【第14章 沃特大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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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陽光還沒曬乾草葉上的露水，一架通體漆黑的直升機已經停在院子外麵的空地上。
螺旋槳攪起的風壓彎了草坪上的草莖，也吹亂了絲惜額前的碎發。
她站在門口，一隻手被祖國人牽著，另一隻手裡攥著那枚銀色的發卡。
萊恩站在她旁邊，背上背著自己的小書包，包裡塞著一隻恐龍玩偶，尾巴從拉鏈縫隙裡戳出來。
“走吧。”祖國人彎下腰，把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抱起來，靴子踩過草坪，朝直升機走過去。
他們搬進了沃特大廈。
……
絲惜站在落地窗前，額頭幾乎貼著玻璃。
從上往下看，整座城市被縮成了一個微縮模型。
“喜歡嗎？”祖國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，“全城最高的樓，最好的房間。比那個籠子強多了。”
絲惜轉過身，背靠著玻璃。
“這裡很大。”
“不止很大。”祖國人蹲下來，雙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範圍，“整層樓都是我們的。你的房間在左邊，萊恩的在右邊，中間是客廳。你想要什麼，爸爸都給你弄來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，那神情不像一個成年人，倒像一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小男孩，迫不及待地想展示給最重要的人看。
走廊上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，緊接著門鈴響了。
祖國人站起來，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，換成了一副公式化的表情。
門外站著艾什莉。
她穿懷裡抱著一個平板電腦，臉上堆著職業化的微笑，但眼底發青，顯然最近睡眠不太夠。
“先生，七人隊的季度會議在二十分鐘後開始，您需要過目一下議程——”
“推後。”祖國人擺了擺手，“我女兒第一天搬進來，我得陪她。”
艾什莉張了張嘴，平板電腦差點從手裡滑出去。
她飛快地瞥了一眼站在窗邊的絲惜，又飛快地把目光收回來。
“可是那邊——”
“我說，推後。”祖國人嘴角還掛著笑，聲音卻涼了半截，“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艾什莉連著退了兩步。
“沒有，完全沒有。我這就去通知他們。”
門在她麵前關上。
祖國人轉過身，換回那個柔軟的笑容，走到絲惜麵前，伸出手。
掌心躺著一顆草莓糖，包裝紙在陽光下閃著微光。
“給。”
絲惜接過糖，剝開糖紙塞進嘴裡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。
“謝謝爸爸。”
祖國人揉了揉她的頭發，在她旁邊的地板上坐下來，兩條腿隨意地伸著，披風鋪在身後，像一張深藍色的地毯。
“我跟你說過沃特這地方很無聊吧。”
“沒說過。”
“那我現在說。”他偏過頭看她，“一堆穿西裝的傻貨整天開會，商量怎麼讓超英的票房更高、怎麼讓周邊賣得更好。以前我一個人應付他們，煩得要死。”
他頓了頓，伸手輕輕捏了一下絲惜的臉頰。
“現在不一樣了。”
絲惜含著糖，含糊地應了一聲。
……
萊恩在房間裡待了整整一個小時。
他已經把自己的東西擺好了。
恐龍玩偶放在枕頭左邊，媽媽之前給他買的小台燈放在床頭櫃上，幾本書在書架上碼得整整齊齊。
然後是姐姐給他的那頂帽子。
他把帽子掛在門後的掛鉤上，退後兩步看了看，又取下來換到床頭櫃旁邊的牆上，再退後看，還是不滿意。
最後他抱著帽子走到客廳，發現祖國人正坐在地上教絲惜捏黏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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