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劫後餘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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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徹爾在兩步外停住，目光從絲惜臉上掃過，像是在確認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。
“你還活著？”
絲惜五指張開又攥緊，骨節發出幾聲脆響。
“要不然呢。不僅活著，還比以前更好了。”
“我剛從休伊那邊得知，我媽媽懷了你的孩子，所以我希望你對她好一些吧，我知道你是個好男人。”
布徹爾轉過身，從口袋裡摸出手機，走遠了幾步。
荒原上的風吹散了他壓低的聲音，隻留下一個背影。
他對著電話那頭的貝卡說了很久。
絲惜收回目光，腳下一蹬，荒草被氣浪壓出一圈短暫的凹陷。
她朝沃特大廈的方向飛去。
醫療部的走廊很長，日光燈把牆壁照得發白。
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從病房裡傳出來，節奏各不相同，像幾麵互不相乾的節拍器。
萊恩躺在床上，淺金色的頭發散在枕頭上，被單拉到胸口，脖子上的縫合線很細。
他的呼吸平穩，睫毛偶爾動一下，大概還在某個夢裡。
隔壁那張床上，祖國人的傷口已經被新生的皮膚覆蓋。
那些被玄色打穿的窟窿、撕裂的肌肉、碎裂的骨頭，現在隻剩幾道淺粉色的痕跡。
“真是多謝你了。”
列兵天使微微一笑，抬手攏了攏垂到肩頭的發尾。
“這沒什麼。我隻是還風暴的人情罷了。”
風暴目光越過病床落在絲惜身上。
窗外灰藍色的天空映在她臉上，把顴骨的輪廓削得更加銳利。
“有一點還是很難讓我相信。”
絲惜轉過身來。
“連你也不知道？初代五號一直在我體內，還有克隆體的事。”
風暴搖了搖。
“我知道的並不多。那幾年我一直在隱蔽地生活，切斷了一切信息渠道。”她用指尖輕輕敲了敲窗台的金屬邊框，發出幾聲沉悶的輕響，“沒想到沃特背後會有這麼大的動靜。”
絲惜呼出一口氣，氣息從鼻腔裡緩緩泄出來，帶走了胸腔裡積壓的一些東西。
“總算一切都好起來了。”
風暴從窗台上撐起身。
“成為神的感覺是什麼樣的？”
絲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隻手剛才轟出了摧毀玄色的光束，現在正安安靜靜地垂在身側，和以前沒有任何兩樣。
“沒什麼感覺。”
列兵天使把最後一樣器械收進托盤，端起它朝門口走去，帶上了門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門軸轉動的聲音徹底消失後，絲惜看向風暴。
“列兵天使的超能力是什麼？為什麼連死者都能複活？”
風暴重新靠回窗台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整理一段很久沒被人問過的舊事。
“她是當年V1成功者裡麵唯一會醫療的人，能讓受損的組織重新生長。細胞層麵的修複，比任何手術刀都精準。但複活死者這種事，靠她一個人也不行。”她用下巴朝病床的方向點了點，“你體內有初代五號，萊恩和祖國人有你的基因打底。她隻是推了一把，剩下的靠你們自己的身體。”
絲惜把這句話咽下去，連同那些關於死亡和蘇醒的細節一起，暫時擱在心底。
這時，祖國人的手指猛地蜷了起來。
他一把攥緊床單，整個人坐了起來。
胸腔劇烈起伏，呼吸又急又亂，像是從深水裡被撈出來的人。
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萊恩身上，從兒子蒼白的臉看到脖子上那道縫合線，然後又猛地轉向絲惜。
他盯著她的眼睛，盯著她完好無損的左臂，盯著她站在床邊安然無恙的樣子。
嘴唇開始發抖，下頜肌肉繃緊又鬆開。
然後他哭了。
眼淚從他眼眶裡湧出來，順著顴骨往下淌，滴在領口上，滴在床單上，洇出幾個深色的圓點。
絲惜上前一步，張開手臂，攬住了他的肩膀。
她的下巴擱在他肩頭，手掌一下一下拍著他的後背。
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和心跳，還有壓抑了太久終於決堤的顫抖。
這時，門被推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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