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宴聞言,若有所思。
說來琴音之道,應是與劍道的劍意劍心一般,重在意境的參悟。
而這位葉音大師,流落海外荒島,困境之中,有所頓悟,也是一番奇遇。
葉音繼續說道:「後來也算是運氣極佳,遇到了一個商隊的海船。」
「那商隊也是穿越風暴而來,想要在此島上停歇修整。」
「那時我已突破了琴道瓶頸,同時也感覺到了作為修士,自己的修為實在太低,恐怕還沒有資格見到真正的海上仙國。」
「於是便放棄了繼續找尋,想要早些回到唐廷來,告訴我那好友這番奇遇,再將這溟海潮生曲,彈與他聽。」
「於是我簡要地說明了情況之後,那商隊的東主便願意順路將我帶回東溟群島。」
「在下就又從東溟群島一路回了大唐,回到了長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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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哪想這一去東海,不過是七八年的光景,再回長安,已經物是人非。」
「朝中的局勢天翻地復,我那高官摯友雖然在官場摸爬滾打數十載,卻也沒有扛過一次次的誣告陷害。」
「等我回來時,已被滿門抄斬,連屍骸都不知在哪裡。」
「我為他立了衣冠塚,最後為他彈奏了此曲。再往後,我也的確曾經被玄帝召見,為他彈奏。」「可總覺宮廷之中,如同樊籠,於琴道不利,前些時日便辭別樂府,離開了長安。」
葉音長長地嘆息一聲:「說來,我那摯友雖然也懂琴音之道,可我從前總覺得他所作之曲,過於溫和柔婉,水平並不多高明。」
「然而多年之後,我又接觸過了許多除了他之外的朝中高官,方知世事艱難,我隻是被他保護的太好罷了。」
「嗬嗬,如此想來,他恐怕未嘗不知曉自己的音律過於溫柔,隻是人心疲憊,需要這般音律,來撫慰人心罷了。」
「等我醒悟過來,便下定了決定,要探尋這琴音之道的極意,方能不負他對我的支持和寄託。」葉音說罷,似乎是察覺到自己一口氣說了許多,感到有些冒昧。
「慈玉真人勿怪,宮中冷肅,許多年沒有與人閒談,一時多說了些。」
宋宴卻搖了搖頭,從桌上端起了茶杯,以茶代酒。
「你這位摯友,雖然身在朝中身不由己,卻能夠不忘初心,對琴音之道保持熱忱,可敬。」葉音聞言一怔,隻覺鼻子有些發酸。
也拿起了茶杯,飲了一口。
宋宴說道:「承蒙葉大師的信任,此番託付,宋某應下便是了。不過在下還有一問。」葉音聞言,大喜過望:「真人請說。」
「不知當年那張海圖,葉道友還帶在身上麼?」
「海圖?」
葉音一愣,不過很快便從乾坤袋中取出,一併遞給了宋宴。
他已經去過東溟,此番雲遊,打算西行,這海圖本來也沒有用。
「此圖與我已經沒有什麼用處,若是真人感興趣,便收下吧。」
宋宴接過海圖,細細端詳。
與江南商會的楊東主給自己的那一張並不一樣,然而隻需稍加對比便知曉,這兩份海圖的繪製手法、標記極為相似。
應是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宋宴打算日後在仔細研究。
「葉大師,託付傳承之事,不是兒戲,我的確要收些報酬。」
然而沒等葉音將準備好的靈資奉上,卻見宋宴晃了晃手中的海圖。
「此物,便是了。」
「這」
葉音微微一怔,旋即起身,拱手行了一禮。
「多謝真人。」
「祝大師一路順風,咱們有緣再相見。」
直到葉音真正離開了攬雲別院,小禾才探頭探腦地進來,與她一同來的還有鄧可。
兩人走進洞府,卻見宋宴正在茶桌上,擺了兩張地圖,正在拚湊。
「師弟,我已經與好友告別,此處也沒有什麼要處理的事了,隨時都可以動身。」
雖然鄧可心中其實有些憂心自己與宋宴同行,若是遇上什麼麻煩,會拖他的後腿。
但是也沒有辦法,他自覺實力悟性太差,實在沒臉自己一個人前往劍宗遺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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