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肉了。幾個月難得拿到一斤半斤,偶爾來一點,也賣到了天價。現在往外賣的,大多是粗糧素菜,雖說因為總體的缺糧,貴也照樣供不應求,可這年月別的店都熄火,他們萃華樓卻還能拿出肉來,定會名聲大噪。
這麼大一塊啊。
不說給不給店裡……要是自己能昧下一點來……
堂頭臉上的表情變了,從冷淡變得熱絡。他壓低聲音:“好說,自然可以!隻是——”
他話鋒一轉,道:“得先跟您說清楚。店裡如今沒有精細白麵了,往外頭賣的都是三合麵、玉米麵。師傅,不知道能不能合您的口?”
何雨柱差點沒給他氣樂了:“這年頭誰還吃得起精細白麵?隨便來點三合麵就行。”
堂頭心裡嘀咕——那不是看您隨手就掏出一大塊肉來,實在不一樣,怕您挑嘴嘛。先把醜話說在前頭,省得等會兒不滿意。
“好!”堂頭帶笑,吩咐道:“幾位稍坐,我這就安排後廚給您做!”
他親自引著六人到了一張靠窗的桌子,給跑堂一個眼神。
跑堂的小夥計站在一旁,都看傻眼了,下巴差點沒掉地上。
這會兒愣了一下,接收到眼神,馬上反應過來,這是讓他擦桌子呢!
他手裡本就拿著抹布,自然不敢拖延,腦子還沒反應過來,身體已經衝上去,三兩下把桌子擦了一遍——那桌子本就光可鑒人,沒什麼可擦的,隻是待客的固定流程。
擦完桌子,他才感覺身上火辣辣的,那幾個泥腿子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。
自己剛剛才麵露高傲,瞧不起這些人,現在就彎腰低頭給這些人服務……
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,開口提醒:“掌櫃的,這個位置是瑞蚨祥王經理的,他今日辦喜事。”
堂頭橫他一眼:“要你說?”
這一眼,小夥計當場瑟縮了一下。
當即低頭,心裡既驚恐又後悔,卻是不敢再出聲。
那老實模樣,給何大勇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幸好堂頭大發慈悲,說:“你去瑞蚨祥,跟姓王的說他不用來了,說是我說的。”
小夥子這才緩過氣來,當即答應:“得勒!”
這次卻是聲音響亮,展現出了一股機靈勁,飛快跑出去了。
堂頭還願意用他,起碼不會因為說錯話就把他辭了。
這邊,堂頭接過背簍,對幾人說:“幾位先生,先在這裡坐一坐。”
幾人坐下,他則回到賬桌後麵,拿起筆寫了起來。
不一會兒,回來了。
“勞駕,那菜,你們想怎麼做,拿筆圈起。”
說著,遞過來一張白紙,紙上寫了各個菜名,足足十幾個。
何雨柱接過,都是帶肉的,開局是:“蔥爆香酥肉、酒香糟溜嫩肉片、壇子肉、回鍋肉……”
當即將前三個圈了。
另又有個夥計上前,雙手恭敬的捧著一個白板給何雨柱。
那是一遝白紙訂在木頭上,裡麵寫著其他的菜名,是一份菜單。
何雨柱看了,心想真沒猜錯,連萃華樓都沒肉了,菜單一眼看去全是素的……
幸好自己帶了塊肉來,不然請親戚們吃什麼啊。
隨手又圈了幾個素菜,將菜單遞給夥計。
堂頭看忙完,說個稍坐,便去後廚招呼了,另有夥計給上了一壺茶。
幾人等著,大約半個小時,後廚就漸漸飄來了炒肉的香氣。
那個香啊……
旁邊桌的人都忍不住吸鼻子,四處瞧,連包廂的人都有坐不住,肉香直往門縫裡鑽。
有幾個過路的伸頭往裡瞅,聞著香味,饞得直咽口水,又被夥計給請了出去。
等菜的工夫,給菜單的夥計又來了,手裡托著個木托盤,盤子裡碼著六個玻璃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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