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家走，而是拐上另一條路，往人民醫院的方向去了。
伊萬現在的住處非常隱蔽，是人民醫院下屬的一處特定高級療養院，從外麵看不起眼，可要是走近，就會發現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崗哨，腰間別著手槍，站得筆直。沒有證件，誰也別想往裡多走一步。何雨柱自然是能進的，崗哨看見他，點了下頭便放行了。
他進了院子，輕車熟路到了伊萬住的屋。沒多廢話，係上圍裙，進廚房。紅燒肉，炒三絲，醋溜白菜，蓑衣黃瓜——一個菜接一個菜地炒出來，肉香伴著醋香，直直往外飄。
菜端上桌，伊萬招呼：“柱子，別在旁邊看著，來，一起吃。”
何雨柱擺手：“伊萬先生，這是廠裡給您的配額，我可不能瞎吃。您吃您的，我一會兒回食堂對付一口就成。”
伊萬卻是再勸：“什麼瞎吃，這不就是一餐的量，我讓你一起吃，就當是我吃了。不然一個人對著這幾盤菜，沒滋沒味的，吃著有什麼意思？”
他一急，嘴裡又溜出一串俄語，旁邊站著的翻譯，快速翻譯，同時咽了口口水，心想怎麼不喊我吃啊？
何雨柱聽伊萬這麼說，也不推辭了。拉開椅子坐下：“那感情好，伊萬先生，我可就真不客氣了。”
一頓飯兩個人吃得乾乾淨淨，盤子底都讓饅頭擦了一遍，兩個大男人都是能吃的，你一筷子我一筷子，倒吃出了幾分熱鬨來。收拾完碗筷，何雨柱心中一動，看到眼前這位正拿手帕擦嘴的蘇聯老專家，心想這不就是現成的知識分子嗎？
當即湊上去問：“伊萬先生，您會寫入黨申請書嗎？”
伊萬把手帕疊好放一邊，腰板一挺，語氣裡帶著股子不加掩飾的自豪：“自然會。我，可是一名純粹的布爾什維克戰士！”
何雨柱聞言，當即說：“伊萬先生，那您教我寫吧！這玩意兒太難了！”
當即從伊萬桌上扯來紙筆，擺好。
伊萬自然不推辭，拿起筆就寫，一邊寫，一邊問何雨柱的家庭情況——老家，父母，進廠時間，乾過什麼工種。何雨柱一五一十地回答，很快伊萬便寫出來。他的中文字寫得不算漂亮，橫豎撇捺都帶著一股子俄文花體的味道。
寫完了，何雨柱迫不及待，接過來一看，隻見上麵寫著——
“敬愛的黨組織：作為一名長期服務於中國人民後勤戰線的普通勞動者，我今天懷著極其莊重的心情，向組織表達我加入中國共產黨的堅定意願……”
往下看，通篇都是這種調子——莊重，正氣，有理有據，從工人階級的使命說到為人民服務的宗旨，從個人工作經曆說到對黨的認識，一板一眼，像模像樣，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寫出來的東西。
何雨柱拿著那張紙，越看越高興。一整張紙都寫滿了，密密麻麻，一個字都不帶湊合的。這可是愁了他好幾宿的大問題，就這麼讓伊萬三下五除二地解決了。他抬起頭，滿臉感激地說：“伊萬先生，太謝謝您了，您可幫我解決了大問題！這事愁得我飯都吃不香。”
伊萬擺了擺手，語氣平淡：“你每天幫我做美味的食物，這是我應該做的。一飯之恩，當湧泉相報——你們中國人是這麼說的吧？”
何雨柱笑了笑，認真地說：“那也是因為您在幫我們國家搞建設。我們軋鋼廠那些機器，往後還得指著您留下的技術呢。”
兩人又客氣了幾句，何雨柱坐到旁邊，將這篇申請書再次仔細地看，畢竟是蘇聯人寫的，得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——別回頭交上去，出了啥政治問題就玩笑開大了。
旁邊，伊萬已經重新坐回書桌前，翻開了一本厚厚的硬皮筆記本，一邊看一邊拿鋼筆在旁邊計算著什麼。他看得極專注，皺起眉頭，完全沉浸進去。
何雨柱瞄了他一眼，忍不住問：“伊萬先生，您這是在學習？”
伊萬回過神，說：“活到老，學到老。知識這東西，哪有學完的一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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