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泉趴在電腦桌前,半邊臉還掛著沒幹的淚印子。
眼角被揉得通紅,活像抹了層辣椒麵。
他看著屏幕裡那堆長綠毛的銅管子和破爛鐮刀,緊繃的肩膀頭子終於塌了下來。
重重地呼出一口帶著煙味的濁氣。
「呼……娘的。」
他扯了張紙巾胡亂抹了把臉,把揉成團的紙扔進廢紙簍裡。
「兄弟們,這下咱能睡個安穩覺了。」
聽泉端起缺了角的水杯,喝了口有些發酸的涼白開。 ->.
砸吧砸吧嘴,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。
「我還尋思裡頭鎖著外星怪獸呢。」
他指著鏡頭裡那口豁了牙的生鏽鐵鋤頭。
「瞧見沒,老祖宗活了兩千年,這不也沾著點咱們普通人的煙火氣嘛。」
「誰家爺爺後院還沒攢點破銅爛鐵啊。」
他搓了搓手,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副市井的圓滑笑意。
「說不定明兒個一早,老祖宗還得拿這破鋤頭去門口鬆鬆土、種種小蔥呢。」
彈幕裡原本緊繃的氣氛,像被針紮破的氣球,瞬間泄了。
網友們開始排著隊刷大笑的表情包。
「嚇死爹了,我剛連遺書都打好草稿了。」
「老祖宗也是個過日子的,這破鐮刀我家柴房也有。」
「哈哈,這叫大道至簡!高維大佬的盡頭就是撿破爛!」
楚夭夭站在雜物房門口。
聽著門裡飄出來的黴味,她也跟著鬆了口氣。
拍了拍胸口,心跳總算沒那麼快了。
她扭頭看了眼身後。
張天正從防爆盾後麵直起腰,把別在腰上的電磁槍保險「啪嗒」一聲給關了。
抹了把額頭上的油汗,長出了一口氣。
「張大叔,我都說啦。」
楚夭夭舉著手機,撇了撇嘴。
「我太爺爺就是個愛攢破爛的老頭。」
「平時賣廢品的大爺路過,他還能為了一斤紙殼子多要兩毛錢,跟人扯皮半小時呢。」
張天正尷尬地乾咳了兩聲。
伸手正了正那副鏡片裂了縫的金絲眼鏡。
「是是,楚小姐說得對。」
他轉頭衝著身後那群全副武裝的特種兵揮了揮手。
「解除警報,盾牌撤了撤了,別堵在這兒礙眼。」
那幫端著槍的年輕兵王,也是齊刷刷鬆了緊繃的下頜線。
就這當口。
穿著厚重銀色防護服的王建國,拖著兩條老寒腿,慢吞吞地擠了進來。
他手裡還端著那個黑匣子形狀的高能粒子探測儀。
「老頭子我……咳咳、我進去瞅一眼。」
王建國喘著粗氣,護目鏡上全是水汽。
他伸出戴著防輻射手套的右手。
小心翼翼地捏起地中央那把糊滿乾泥的破鋤頭。
鋤頭把兒是用一根不知道什麼材質的黑管子做的。
上麵沾著幾根枯黃的狗尾巴草。
老院士把探測儀的探頭湊過去。
「滴、滴……」
探頭剛挨著鋤頭表麵那層紅褐色的鐵鏽。
原本安安靜靜亮著綠燈的探測儀。
突然像發了羊角風一樣。
「滴滴滴滴滴!」
尖銳急促的警報聲,瞬間撕裂了小院裡的寧靜。
紅燈瘋狂閃爍,頻率快得快把人的眼膜灼穿。
探測儀機身上的散熱孔裡,直接噴出一股燒焦的白煙。
「啪!」
屏幕上的數值直接跳成了亂碼,當場爆表黑屏。
王建國身子猛地一僵。
他死死盯著手裡這把破鋤頭。
隔著防輻射手套,他竟然感覺到一股凍徹骨髓的冰冷電流。
順著那根黑色的鋤頭把兒,直竄進他的胳膊。
這股電流裡,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毀滅氣息。
「這……這結構……」
王建國喉結劇烈滾動,發出「咯咯」的吞咽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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