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這會兒是真的顧不上什麼陸總不陸總了，隻看了陸瑾寒一眼，眼眶一熱，又繼續把臉埋回沈硯肩頭哭。
陸瑾寒收回目光，轉身進了廚房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門合上的那一聲很輕。
沈硯把周遲從自己肩膀上扶起來，抽了好幾張紙巾遞過去。
周遲接過來，擤了一下鼻涕，聲音響亮得像吹了一聲短號，然後又抽了一張擦眼睛，紙巾濕透了貼在眼眶下麵，他撕下來的時候帶下幾根黏在皮膚上的碎紙屑。
可憐又好笑。
"初吻怎麼就沒了？"
沈硯把紙巾盒往他那邊推了推，"你追的那個女生——你們在一起了？"
沈硯拍著周遲的後背，聽他斷斷續續地哭著。
周遲哭得打嗝，一句話分好幾次才能說完整，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肩膀。
沈硯也不推開他，隻是從茶幾上抽了好幾張紙巾塞進他手心裡，掌心一下一下地拍著他後背凸起的肩胛骨，力度不急不緩。
等周遲終於從嚎啕大哭降級到小聲抽噎，沈硯才開口問："初吻怎麼就沒了？到底怎麼回事？"
周遲擤了擤鼻涕，把手裡那團濕透的紙巾揉成一團，又抽了張新的，然後開始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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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聲音還帶著哭腔，但比剛才進門時平穩了一些，偶爾說到激動處會停下來抽兩下鼻子。
他坐在沙發角落裡，膝蓋蜷起來抵著胸口，把自己團成小小的一坨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紙巾邊緣翹起的毛邊。
他昨晚去了那家牛排館。
但這次不是跟沈硯，是跟那個女生。
那個他追了好久的女生。
她主動約的他，說想跟他吃頓飯。
他高興壞了，特意換了新買的那件上衣——是個奢牌，花了不少錢，麵料很薄很軟，米白色的，上麵做了幾處破洞設計，穿起來特別顯清爽。
他還對著鏡子弄了好一陣頭發，噴了平時舍不得用的香水，想著今晚說不定就是關係的轉折點。
結果不是轉折點。
是終點。
那頓飯吃到後麵，女生放下叉子，用那種"我其實想了很久"的語氣跟他說，她覺得他是個特別好的人，但是她對他是朋友的喜歡，不是那種喜歡。
她不想耽誤他。
她還說他值得更好的人——這句話周遲聽過很多次，每次聽到都想問：既然我值得更好的人，那你為什麼不能是那個更好的人。
但他沒問，隻是笑著說沒關係，然後去結賬。
結完賬女生先走了，他自己又點了瓶酒，一個人坐在卡座裡喝。
喝到酒吧很晚才起身去衛生間。
他在衛生間裡吐了一次，然後站在洗手台前麵洗臉。
水龍頭嘩嘩地響，他雙手撐著洗手台，指尖抵著冰涼的陶瓷邊緣，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臉——乾乾淨淨的，頭發剛才蹭亂了，眼睛因為喝酒有點紅。
他覺得自己特別蠢。
追了那麼久，每次她發消息他秒回，每次她心情不好他陪到半夜，每次她說"你今天忙不忙"他就把加班推掉去見她。
結果他隻是她的情緒垃圾桶。
他想著想著就開始哭。
安靜的、眼淚一顆一顆往下砸，砸進洗手池裡跟水流一起衝走。
然後他蹲下去，把臉埋在膝蓋裡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哭得蹲不住，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，後背靠在了冰冷的瓷磚牆上。
就在這時候，他感覺到背後有什麼東西刮了他一下。
一種牽扯感——像是有什麼金屬物件勾住了他上衣的破洞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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