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旗。
他喊"你別走"，那個人連頭都沒回，後腦勺的頭發在走廊燈光下一晃就消失了。
周季南把手從臉上拿開，看著天花板，用一種像是在說一起交通事故的語氣把這段經曆講了出來。
他講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然後說："我覺得你的性格傳染給我了。"
陸瑾寒靠在玄關櫃旁邊，雙手交叉在胸前，聽完之後表情從好奇變成了若有所思，然後變成了某種意味深長的平靜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了句讓周季南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的話："你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就親上了。誰教你這麼做人的。"
"那是意外。是他沒站穩把我撲倒了。嘴唇碰上了而已——我還沒來得及推開他他就跑了。我喊他他都不回頭！一瘸一拐地跑了——"
周季南越說越激動，從沙發上坐直了。
沈硯正好從客房裡推門出來，輕手輕腳地把門帶上，門鎖咬合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"哢嗒"。
他聽見周季南最後那句"一瘸一拐地跑了"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走到客廳，跟周季南對上了視線。
周季南坐在沙發上，機車皮衣敞著，頭發比下午來的時候更亂，領口歪著露出半邊鎖骨，鎖骨上方那顆小痣在燈光下很顯眼。
表情——怎麼說呢。
沈硯心裡緩緩浮起一個荒謬的猜想——這個猜想太巧了，巧到他覺得不應該說出來。
沈硯站在客房門口，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。
周遲蜷在被子裡，呼吸已經平穩下來，哭腫的眼睛閉著，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沒乾的濕痕。
他把門輕輕合上，轉身走回客廳。
周季南還坐在沙發上，正把那個勾壞他褲子拉鏈的機車服鏈子翻來覆去地看。
沈硯在他對麵站定，和周季南對上了視線。
周季南靠在沙發扶手上，翹著二郎腿，嘴角掛著那個標準的痞笑，領口歪著露出一截鎖骨。
一看就不像好人。
沈硯在心裡給他貼了個標簽。
周遲是個純正的直男，追女生追了好幾年，單純得被人家當備胎都看不出來。
眼前這位周公子——機車、痞笑、半夜在酒吧衛生間跟人親上——怎麼看都不像是周遲能招架得住的類型。
他沒打算把周遲的事告訴周季南。
他轉頭看向陸瑾寒。
陸瑾寒靠在玄關櫃旁邊，微微點了下頭。
那個動作的幅度很小，但沈硯讀懂了——對，就是你想的那樣。
他也微微點了下頭，然後轉身往廚房走去。
陸瑾寒看他往廚房走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玄關櫃旁邊起來跟了上去，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了。
他想起上次沈硯做的那幾碗黑色糊糊，想起他拿著菜譜把糖當成鹽、把老抽當成生抽、收汁時把火開到最大導致鍋底結了厚厚一層黑殼的樣子。
所以此刻，他脫口而出的“你想乾什麼呀”裡，擔憂的成分遠超好奇。
“我想給他煮個醒酒湯。”
沈硯打開冰箱門，在裡麵翻了翻，“他昨晚喝了酒，又哭了那麼久，早上起來頭肯定疼。”
陸瑾寒聽到“醒酒湯”這三個字，繃緊的肩膀稍微鬆了一點，但還是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沈硯的腰，下巴擱在他肩窩裡，說我來煮。
沈硯低頭看了看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——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左手腕上戴著他送的那塊情侶手表。
他想起自己上次下廚的成果，而且昨晚基本沒怎麼睡，今天又聽了周遲哭了那麼久，確實有些疲憊。
他把手裡的薑放回冰箱，往後靠進陸瑾寒懷裡，閉上眼睛小眯了一會兒。
也就是那麼一小會兒——薑還擱在冰箱裡，冰箱門還沒關，陸瑾寒的體溫從後背傳過來，穩得像一張永遠不會翻的船。
“我煮就行了。你先去睡。”
陸瑾寒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變慢了，就知道他大概是累得不輕。
“不困。就是歇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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