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安靜得隻剩他自己的呼吸聲和空調送風的呼呼聲。
小說裡，女主正在翻看監控錄像。
畫麵裡，淩晨三點十五分，她臥室的門把手緩緩地、慢慢地轉動了。
沈硯咽了一口唾沫，把手機拿遠了五厘米。
然後下一秒，他臥室的門把手也“哢噠”一聲。
沈硯整個人一激靈，手機差點砸臉上。
然後他繼續往下看。
女主發現監控裡門把手轉動之後，門開了。
沒有人進來。
但是走廊的地板上，出現了一個一個濕漉漉的腳印，一步一步，正在往床的方向延伸。
沈硯的腳趾在被子底下蜷起來了。
他飛快地把腳縮回被子深處，確保被子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裹住了自己。
房間的每一個暗角突然都變得可疑起來，衣櫃的門縫、窗簾的褶皺、書桌底下的陰影——他明明知道這些東西白天就在那裡，但現在看著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麵。
他翻到了下一章。
門外。
陸瑾寒已經在走廊裡蹲了快二十分鐘了，腿都麻了。
他把枕頭墊在屁股底下，靠著門框坐著，仰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上聲控燈的那個圓形燈罩，思考人生。
他反思了一下今晚的行為。
好像是有點過分。
不是“有點”。
是很過分。
然後低頭笑了一下。
被趕出來也是活該。
但他還是想回去。
所以他繼續敲門。
他知道沈硯肯定沒睡。
他用指關節在門板上又輕輕叩了三下，把臉貼在門縫上，用氣聲說了一句：“寶寶，腿麻了。”
裡麵沒反應。
過了三十秒，又叩三下。
“沈硯，我好冷。”
沒反應。
再過三十秒，又叩三下。
“老婆。”
沒反應。
但是這句“老婆”說出去之後，他好像聽到了什麼動靜，極其輕微的、從被子裡傳出來的、悶悶的“唔”了一聲。
沈硯肯定聽到了，而且肯定又臉紅了。
陸瑾寒彎起嘴角。
房間裡。
沈硯看到倒數第三章了。
女主躲在被子裡，給朋友發消息，手指發抖，打了十幾個字錯了六七個。
她聽到客廳裡的腳步聲停在了臥室門口。
然後是一陣沉默。
她以為沒事了，正準備掀開被子看一眼——
一隻濕漉漉的手從床底下伸出來，抓住了她的腳踝。
沈硯差點把手機扔出去。
他把手機扣在床上，屏幕朝下，大口喘氣。
心臟砰砰砰砰跳得跟打鼓似的。
明明房間裡開了空調，他愣是出了一身薄汗。
他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，腦子裡全是那隻從床底下伸出來的手。
然後他的腳踝突然癢了一下。
他差點叫出聲。
他咬著牙，把到了嘴邊的叫聲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不能看了。
真的不能再看了。
兩分鐘後。
他拿起手機，點開屏幕。
繼續看下一章。
二十分鐘後。
沈硯縮在被子裡，雙手舉著手機，眼睛瞪得溜圓，瞳孔微微發顫。
屏幕上正在描寫女主從貓眼裡往外看，然後看見走廊儘頭站著一個背對著她的小孩，穿著濕透的睡衣，正緩緩地、一卡一卡地轉過頭來。
他看完了這一段的最後一個字。
手機息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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