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，陸瑾寒醒了。
他睜開眼的第一反應是，睡得不錯。
三十年來，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張不是自己家的床上睡過這麼沉的覺。昨晚的某些畫麵在他腦中閃回，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，然後翻身去撈旁邊的人。
撈了個空。
陸瑾寒的手在冰涼的床單上拍了三下，然後他睜開眼睛，偏頭看去。
半張床空蕩蕩的，被子掀到一邊，枕頭上有壓過的痕跡但早已沒了溫度。
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坐起身，掃視整個房間。沈硯的衣服沒了，鞋沒了，桌上的威士忌杯子還在，但人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他走了？什麼時候走的？昨天晚上還主動攔他路、主動推他進門，今天早上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？
陸瑾寒掀開被子站起來，餘光掃到了床頭櫃上的東西。
一疊紅鈔。
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裡，用便簽本壓著。
陸瑾寒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盯著那疊錢看了五秒鐘，然後拿起來，在手裡翻了翻。
三千八百塊，新舊不一的紙幣，有零有整，顯然是錢包裡所有的現金。這人是把他當成什麼了？鴨？出來賣的？昨晚給錢就走？
陸瑾寒活了三十年，第一次被人用現金打發。
他把那疊錢重重拍回桌麵，怒極反笑。
“行，沈硯。”他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，語氣是笑著的，但眼神沒有半分笑意，“你行。”
他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了：“陸先生？”
“幫我查一個人。”陸瑾寒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沉穩和壓迫感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，“昨晚在‘夜色’會所，姓沈名硯，二十出頭。天亮之前離開的，查他的全部，身份、背景、做什麼的、住哪裡。”
對麵猶豫了一下：“跟您……是什麼關係？”
陸瑾寒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那疊鈔票，嘴角扯出一個危險的弧度。
“他欠我東西。”
“我找到他之前，我要知道他的一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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