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思考你怎麼這麼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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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七點半，仁華醫院。
沈母一大早就起來了。
她換了一身淺藍色的套裝，頭發挽得整整齊齊，還塗了一點點口紅。沈硯從洗手間出來，脖子上掛著毛巾，看到沙發上正襟危坐的親媽，愣了一下。
“媽，你這是去陪我產檢還是去開董事會？”
“產檢。”沈母站起來，拎起提前收拾好的手提包，對著玄關鏡子照了照頭發，“順便見你林姨。這幾年我跟著你爸滿世界飛，跟她視頻多見麵少。難得回來一趟，不能穿得太隨便。”
“你上周剛跟她視頻過。”
“視頻是視頻，見麵是見麵。不一樣。”
沈硯換了一件白色襯衫。對著鏡子扣扣子的時候，側身看了眼下腹那道弧度，然後把襯衫下擺多拽了兩下，遮得嚴嚴實實。
仁華醫院產科診室在三樓。走廊裡飄著消毒水和某種淡淡的花香混合的味道，掛號處排著長隊，有孕婦捧著肚子慢慢走過，拖鞋在地磚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。
沈母走在前麵，步伐輕快，經過護士站的時候還跟值班護士點頭打了個招呼。
這醫院她以前每年都來——沈硯的年度體檢，從幼兒園到高中，一次沒落過。後來沈伯遠把生意重心轉到國外，她跟著兩頭跑，來仁華的次數才漸漸少了。
林靜之從診室出來迎他們。白大褂，口袋裡插著兩支筆，頭發比上次視頻時剪短了些，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。沈母跟她麵對麵站著，互相看了幾秒。
“你上次視頻說染了頭發，”林靜之先開口，“這個顏色不錯，比你之前那個黑的好看。”
“你上次說減了八斤，”沈母麵不改色，“我看著好像還是原來那樣。”
“你就不能順著誇一句？”
“我這個人實事求是。”
林靜之笑出聲來，伸手在沈母肩上拍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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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問了兩句大學同學誰又升了職稱、誰家孩子考了什麼學校，語氣隨意自然，是那種不必寒暄、張口就能接上話的老交情。
然後林靜之收了話頭，轉向沈硯，上下掃了一眼。
“硯硯，衣服撩起來躺上去。耦合劑今天恒溫的，別再說我涼你了。”
沈硯躺上檢查床，撩起襯衫下擺。
十二周的肚子有了一點微微的弧度，B超屏幕上已經不是幾周前那個分不清頭尾的花生大小的孕囊了，而是一個清晰的小人——頭身分明，脊柱像一串精致的珠鏈，兩條纖細的手臂蜷在胸前，兩條腿交叉著，像在羊水裡曬太陽。
林靜之轉動探頭，定格，按下測量鍵。
“NT一點一毫米。鼻骨可見。四肢發育正常。胎心率一百六十四。”她的聲音平穩專業，眼角有一點很淡的笑意，“一切正常。你這孩子——從建卡到現在，每次指標都卡在教科書標準值的正中間，穩得跟你這個人一模一樣。”
沈母站在B超屏幕旁邊，微微偏著頭看屏幕上那個蜷成一團的小身影。
她嘴唇抿得很緊，眼眶有一點不太明顯的水光，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淡定：“頭是不是有點大？”
林靜之推了推眼鏡：“像他爸吧。”
沈母輕輕哼了一聲：“最好別像。像他爸，長大又是一個讓人頭疼的。”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，“好看是好看，就是太會惹事。”
沈硯躺在檢查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的星空貼紙：“媽，我還在旁邊躺著。”
“就是說給你聽的。”
檢查結束後沈母去藥房幫沈硯取營養素。林靜之在走廊裡繼續寫病曆，圓珠筆在指間轉了兩圈，抬眼看他。
“硯硯，你還沒有告訴他，對嗎。”
沈硯接過B超照片放好。“沒有。”
“打算什麼時候說？”
“……沒想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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