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有些話難聽，但它就在那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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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濕地公園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夕陽把蘆葦蕩燒成了橘紅色，木棧道上的路燈次第亮起來，在暮色裡暈開一團一團暖黃的光。
王經理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了，遠遠地站在管理處門口，腰板挺得筆直，目送他們的車駛出停車場，表情像是在歡送領導視察，儘管陸瑾寒從頭到尾隻跟他說了幾句話。
車裡冷氣開得很足。沈硯靠在副駕上，外套還披在肩上，袖子長出來的那截被他卷了兩道又放下來，放下來又卷上去，反反複複好幾次。
他今天走了不少路，小腿有點酸，但精神意外地好。
“手冷嗎。”陸瑾寒忽然開口。
沈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“不冷。”
“我冷。”
沈硯偏頭看他。
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一本正經，像在彙報客觀事實。沈硯還沒來得及拆穿，陸瑾寒的右手已經從方向盤上移開，自然地覆在了他放在膝蓋上的左手背上。
“……你冷了就要摸別人的手？”
“取暖。”陸瑾寒目視前方，表情毫無破綻，“你手比較熱。”
沈硯低頭看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。他把目光移向窗外，手指在陸瑾寒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，沒有掙開。
陸瑾寒也沒有說話，隻是把車速放慢了一點。從城東到沈硯家原本三十分鐘的車程，他開了四十五分鐘。
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路燈已經亮了。沈硯解開安全帶，把外套從肩上拿下來疊好放在副駕座位上。
推開車門，下車前頓了一下，頭也沒回地說了句“晚安”。
陸瑾寒回了句“晚安”。
推開家門，沈母坐在客廳沙發上。
茶幾上擺著她的手機，屏幕亮著，正通著視頻電話。
沈伯遠的大臉占滿了整個屏幕，背景是加州的書房，他戴著一副銀框眼鏡，看到沈硯進門立刻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：“兒子。”
沈硯換了拖鞋走過去，在沈母旁邊坐下。“爸，你那邊幾點了。”
“早上六點。”沈伯遠說，“我剛起。你媽說你今天下午沒去公司，跟人出去玩了？跟誰？是不是上次說的那個？”
沈硯看了沈母一眼。沈母端著茶杯，表情無辜而坦然。
“就那個——你媽說的那個，姓陸的？”
“嗯。”
屏幕裡沈伯遠的表情經曆了一個明顯的四階段變化：先愣住，然後眼睛亮了，接著嘴角開始上揚，最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，用一種“我就知道”的語氣感慨道：“陸家掌權人——窩趣，兒子，你行啊。陸家，京城陸家。你爸我混了三十年都沒擠進他們那個階層，你兩個月就拿下了。”
沈母在旁邊翻了個白眼。幅度不大，但持續時間長，從沈伯遠說“窩趣”開始翻，一直翻到他整句話說完還沒收回來。
“你爸的意思是，他尊重你的選擇。他隻是表達方式比較——”她頓了頓，“比較像你二舅。”
“我二舅？”
“你二舅當年聽說我嫁要給你爸，第一反應也是‘窩趣，沈伯遠，你行啊’。”
沈硯沒忍住，低頭笑了一聲。
沈伯遠在屏幕那頭還不服氣：“我說錯了嗎？我兒子確實行啊。陸家那小子我聽說過，冷麵閻王，談判桌上誰敢跟他拍桌子？結果被我兒子拿下了。這不值得‘窩趣’一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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