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親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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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漸暗，湖邊的人漸漸少了。
遛狗的老人收了繩子，推嬰兒車的媽媽收起了遮陽棚，草地上那群小孩也被家長叫回去吃晚飯了，最小的那個被媽媽抱起來的時候還在喊“再玩一分鐘”。
石板路上隻剩零星幾個散步的人，路燈還沒亮，湖麵上最後一道霞光正在從橘紅色過渡到灰紫色，然後又變成一種很淡的、接近透明的深藍。
遠處的柳樹從翠綠變成了墨綠的剪影，水麵平靜得像一麵沒有擦亮的銅鏡，隻在風吹過時泛起一小片細密的波紋。
他們走到湖的另一側。
這裡離主路遠，樹叢更密，路燈還沒亮，隻有遠處幾盞景觀燈透過層層枝葉漏過來，在石板路上投下零星的、晃動的光斑。
空氣裡有夜來香的味道，混著水草微涼的腥甜。另一側茂密的綠植後麵傳來模糊的說話聲，沈硯一開始沒在意，直到聽見一陣很輕的笑聲，然後是某種濕潤的、唇齒相碰的聲音。
他頓了一下，意識到那是什麼。
陸瑾寒也聽見了。
兩個人站在樹影下，氣氛忽然變得很微妙。
綠植那邊的小情侶還在親，偶爾夾雜著幾句聽不清的低語和輕輕的笑聲。
沈硯站在原地，心想現在的年輕人膽子真大，天都沒黑透就在公園裡——然後他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陸瑾寒握著，兩個人站在樹影底下，距離可能比綠植那邊的小情侶還近。
他的後背離身後的樹乾隻有不到一拳的距離，陸瑾寒站在他麵前，比他高了半個頭，擋住了大部分從景觀燈那邊漏過來的光。
陸瑾寒低頭看他。
路燈沒亮，但天色還有最後一點深藍色的餘暉，剛好夠看清對方的輪廓。
沈硯的睫毛在微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，嘴唇微微抿著，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。他的肩膀是放鬆的，呼吸是平穩的，隻有被陸瑾寒握著的那隻手，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陸瑾寒低下頭。
動作很慢，慢到沈硯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次顫動。
他的呼吸先於嘴唇到達，溫熱的，帶著一點淡淡的茶香——他之前喝了一口沈硯保溫杯裡的陳皮水。
在最後的幾厘米處，陸瑾寒停住了，像是在等沈硯說什麼。
沈硯沒有後退，而是微微抬起下巴，笑意從眼角漫到唇邊。
那點僅存的深藍色餘暉正巧滑過他的下頜線，把那個弧度拓在陸瑾寒的瞳孔裡。
陸瑾寒最後的遲疑被打碎了。他猛地低下頭，吻住了他。
一個綿長的、認真的、從唇峰到唇角都照顧到的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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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的背輕輕靠上了身後的樹乾，樹皮的紋理隔著襯衫布料印在他肩胛骨上，微涼而粗糙。
陸瑾寒的手從他手背上移開，扶住了他的後頸，指尖陷進他發尾那一小片柔軟的碎發裡，拇指在他耳後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耳後的皮膚很薄，被摩挲的地方像是有一小簇電流從皮膚表層傳到神經末梢。沈硯的呼吸亂了半拍，手指下意識地攥住了陸瑾寒襯衫的前襟——攥得不緊，指節微微蜷著，像是隨時可以推開，但始終沒有用力。
湖麵上吹來的風帶著水草微涼的腥甜，吹得頭頂的柳枝沙沙地響。
綠植那邊的小情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，四周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和水聲。
遠處草坪上還有幾個小孩在追逐，喧嘩聲隔著樹叢傳過來，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，那聲音裡有誰在喊“回家吃飯了”，有狗在叫，有自行車的鈴鐺聲從環湖車道上劃過。
但這些聲音都隔了很遠，像是被一層薄薄的水膜包裹住，隻剩下模糊的、柔和的輪廓。
過了很久，陸瑾寒才鬆開他。
額頭抵著額頭，呼吸還沒完全平穩，鼻尖蹭著鼻尖。
他的睫毛跟沈硯的睫毛幾乎碰到一起，每一次眨眼都會輕輕掃過對方的皮膚。沈硯睜著眼睛，嘴唇上仿佛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和一點點陳皮水的微澀回甘。
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，帶著一點啞：“你這幾分加得很勉強。”
“那我再試一次。”陸瑾寒說，然後再次吻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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