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2章 賞你自斷一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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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嗬，林公子這翻牆的本事……倒是比你妹妹下毒的功夫要利索些。”
沈燼從巷口陰影裡踱出來，玄色袍角拖過地麵，手裡沒拿扇子，指尖卻撚著方才那叢迎春枝條上摘下來的一瓣碎葉。
他身後空空蕩蕩，一個隨從也沒帶，單肩倚著牆，狐狸眸懶懶掃過來，先看林知瑤，再看林知衡，最後落回林知瑤攥緊林知衡衣袍的指尖上，唇邊本身不深不淺的弧度緩緩拉平。
狐狸眸也漸深了。
林知瑤本能察覺到，沈燼似乎更加不高興了。
哪怕他看著仍是那副懶散閒適，仿佛隻是無意中路過此處般的模樣。
但林知瑤就是知道。
沈燼生氣了。
很生氣。
林知瑤心尖微顫，更加攥緊了哥哥的衣袖。
腳後跟往後退了半步，下意識想往林知衡身後躲。
但林知衡先一個箭步擋在林知瑤身前，袖口下露出一截短刀柄：“沈燼，我妹妹若少一根頭發，我拚了這條命也要……”
“也要如何？”沈燼打斷他，嗓音仍散漫，卻像刀刃貼著骨麵刮過去，“上回彈劾你私通叛黨的折子，本宮壓了，上上回你父親買通舊部行刺的事，本宮也壓了，林公子，你欠本宮的人情，夠你拿命還幾回？你的命，早就是本宮的了，現在，反而是你欠本宮好幾條命啊。”
林知衡麵色青白交加，喉頭滾動，刀柄攥得指節咯咯響，卻再說不出一個字。
他跟沈燼前陣子剛比劃過，他完全沒有打過沈燼的勝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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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然，早就帶著妹妹跑了。
林知瑤抓住兄長手臂，指甲陷進他袖中布料，低聲急道：“哥，你快走，別管我！”
沈燼輕哂一聲，直起身來，拍了拍掌心的碎葉灰。
他朝林知瑤勾了勾手指，動作輕慢，像喚隻不聽話的雀兒回來：“瑤瑤，過來。”
林知瑤腳下一動，林知衡反手扣住她手腕：“別去！”
“哥！”林知瑤掙開他手掌，往前邁了一步，又一步，裙擺輕飄飄掃過地麵，很快就被外麵的青苔染臟了，她站到沈燼麵前不遠處的位置。
林知瑤仰起臉，杏眸裡水光未乾，“沈大人，我跟你回去，但你要放我兄長走。”
沈燼垂眸看她，睫毛在眼下投出薄薄一片影。
他忽然伸手，指腹揩過她眼角未乾的濕痕，力道很輕，像拭花瓣上的露水：“放他走？”
沈燼頓了頓，那點笑意在唇邊凝住，語氣森寒，“他方才翻本宮的牆，抱本宮的人，若就這麼走了，叫旁人說本宮太好說話，往後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爬本宮的牆頭，那怎麼行？”
林知瑤渾身一僵，沈燼偏過頭，越過她肩膀看向林知衡，聲音輕飄飄的，“林公子，本宮便給你兩條路，其一，你自斷一根手指，留在這巷子裡，本宮當沒見過你來過，其二，你走你的，但明日早朝，你父親生前那幾封與叛黨往來的舊信，便會遞到禦前，而後果……”
林知衡額角青筋暴起，短刀從袖中滑入掌心，刃尖微顫：“信是你偽造的！”
若是這般，恐怕妹妹也很難保全，他不敢用沈燼在這之後，會不會想要保住妹妹來做賭注。
沈燼笑了聲，抬手攬住林知瑤的肩，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，低頭嗅了嗅她發間殘餘的皂角氣：“你父親字跡，內閣裡的老先生仔細比對過兩月餘，分明連比劃間的飛白都分毫不差，你是在質疑閣老的水平嗎？”
手心裡兄長給她買的糕點滾落在地，沾染上一地泥灰。
林知瑤在沈燼臂彎裡顫了顫，仰頭去看兄長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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