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9章 她父親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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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隨意理了理袖口,剛往外走了兩步,又頓住,偏過頭來補了句:“本宮午間回來用飯。”
說完,沈燼便抬腳跨出了門檻,絳紫袍角在門邊一閃,便消失在廊柱後麵了。
林知瑤站在偏殿裡,聽著沈燼遠去的腳步聲,直到那聲音徹底融進了遠處隱約的朝鼓聲中,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氣。
青梧端了盞茶過來,擱在小幾上:“小姐,先歇歇腳吧,您頭一回來宮裡住著,若有什麼不習慣的,隻管告訴奴婢。”
林知瑤端起茶盞抿了口,茶湯溫熱,滋味清潤。
她放下茶盞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黃琉璃瓦上,日光越來越盛了,把瓦麵曬得微微發燙,也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青磚地麵上,薄薄一道,裙袂飄飛,像隨時會被風刮走。
“起風了,小姐,奴婢給您帶件披風吧。”
青梧從屋裡取出披肩,帶著圈絨毛,裹住她小臉,顯得林知瑤越發白嫩漂亮,肌膚嫩得能掐出水來似的。
“謝謝。”
林知瑤仰臉,對著青梧乖乖巧巧一笑,指尖攏了攏披風。
這般乾坐著實在無聊。
林知瑤待了會兒,便決定給自己找點事情乾。
所以。
當沈燼進來時,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麵。
林知瑤坐在窗下的羅漢床上,手邊擱著剛繡完一半的香囊,銀線在墨綠綢麵上繡出精致的纏枝蓮,針腳細密齊整,一看便知下了功夫。
她低頭撚著針,繡得專注,沒注意到沈燼,長發鬆鬆挽在腦後,隻簪了支素銀簪子。
身上穿的是件秋香色夾襖,領口扣得嚴嚴實實,襯得一張臉越發素淨小巧。
青梧端著茶盤進來,見到沈燼,剛想行禮,就被他擺手示意噤聲,青梧便低頭繼續佯裝不知,輕手輕腳地將一盞熱茶擱在林知瑤手邊,“小姐,歇會兒罷,仔細傷了眼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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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瑤應了聲,將繡繃擱下,端起茶盞暖了暖手。
茶湯金黃透亮,是今年新貢的桂花烏龍,香氣清甜,是沈燼特意吩咐人送過來的。
這段時間,宮裡宮外,沈燼待她稱得上優容二字。
衣食住行無不精細,綾羅綢緞流水般送進來,珠寶首飾堆滿了妝奩,連她隨口提過一句愛吃城南那家的糖蒸酥酪,第二日那家鋪子的老師傅便被請進府裡,專為她一人做。
青梧常笑著說,小姐真是好福氣。
林知瑤沒接話,隻垂下眼睫,慢慢將那盞茶喝儘了。
好福氣?
她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自己手腕內側,那裡有道極淡的疤,是某次她不小心打碎茶盞被劃的。
沈燼發現後,親自替她上了藥,又命人將屋裡所有瓷器和尖銳物什都換成了木器和銀器。
從那之後,林知瑤屋裡連根繡花針都是青梧親手收著,用完即取,取完即還。
林知瑤將茶盞擱回托盤裡,重新拿起繡繃,指尖撚著那枚銀針,穿到綢麵上。
不知覺間緩緩停了手。
林知瑤目光落在自己繡出的纏枝蓮上。
花葉纏繞,密不可分。
像她和這座院子。
又像她和沈燼。
林知瑤微微失神。
“做什麼呢?”
沈燼步子輕,靴底幾乎沒聲,隻能聞到若有似無的冷香。
林知瑤被嚇了一跳,回首,才發現沈燼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了。
“您回來了。”
林知瑤將繡繃微微抬高了些,側過半張臉來,露出半截嫩白的下頜,“給您繡個香囊。”
林知瑤聲音軟,笑容更是又乖又甜。
沈燼沒接話。
他在她旁邊坐下來,手撐在林知瑤身側,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,垂眼去瞧那墨綠緞麵,溫熱呼吸淺淺落在林知瑤耳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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