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垂在月白衣領旁，襯得側臉越發白膩。
“至少以後有人頭疼腦熱，他不至於隻會說多喝熱水。”
顧誠：“……”
這話就過分了。
他什麼時候隻會說多喝熱水？
他還會請大夫的好不好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中年先生走入仁愛堂。
他穿一身藥青長衫，眉目清正，手裡拿著一根短木棍。
堂內說笑聲立刻收住，四五十名新弟子紛紛坐直。
“我姓許。”
“你們之中，有人出身醫道世家，有人家裡開過藥鋪，有人已背過不少醫術和藥方。”
許先生道：“很好，但不重要。”
“沒學過的從頭開始，學過的跟著我把入門根基再鞏固一遍。”
“行醫之事，關乎生死。”
“最怕半吊子的庸醫，半懂比不懂更容易害人。”
顧誠聽到這裡，心中微微一動。
學宮的教學，真是直截了當。
許先生繼續道：“今日不摸脈，不辨藥，不開方。”
“翻書，聽我一一講述。”
堂內新弟子齊刷刷低頭。
許先生道：“第一篇，識人身，先看氣血、臟腑、經絡、寒熱虛實。”
書頁聲響成一片。
顧誠也低頭看書。
然後他很快意識到，自己在這裡確實是個新手。
脈象浮沉遲數。
氣血營衛。
藥性升降浮沉。
寒熱虛實與臟腑表裡。
前世的中醫和西醫都不是一回事。
更何況這裡的人有修為，有氣血，有神魂，有經絡，還有許多靈藥與丹藥介入人體之後的變化。
前世記憶中的醫理完全不能硬套。
許先生這一課講得很穩。
他沒有急著講玄妙丹方，隻把最基礎的幾類術語拆開，反複提醒眾人，不同體魄、不同修為、不同病因，落到脈象和寒熱上，未必是同一種結果。
等時至中午，第一課講完，他合上醫書。
“有不懂的，可以問。”
顧誠抬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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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先生看向他。
顧誠道：“先生，學生有幾個地方不明白。”
許先生道：“問。”
顧誠指了指書頁。
“書上說發熱有外感、內傷、藥毒、陰虛、陽盛數類，若病人本身是修士，氣血遠勝常人，又剛剛服過丹藥，初學者如何先分辨這是外邪入體，還是藥力反衝？”
堂內安靜了一下。
瘦高少年名叫陳守拙。
他是藥農出身，家中世代替藥鋪種藥、曬藥、辨藥苗，靠苦讀考入長春宮。
旁人剛翻書時，他已經在書頁邊角寫滿了小字。
此時，他筆尖停住。
這個問題，第一篇裡還沒講到那麼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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