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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簡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全是汗。
他在葛元樸身邊這三年，從搬藥匣、遞輔材、守爐灰，到去浮皮、稱分量、記錄火色，一日一日熬出來。
顧誠今日卻像把他這些年記過的爐邊賬翻開看了一遍。
最可氣的是，他說對了。
邵簡把爐旁小匣一隻隻合好，退後半步，認真拱手。
“顧師弟。”
顧誠看向他。
邵簡臉上仍有難堪，眼睛卻沒躲。
“方才是我心窄。”
邵簡停了一下，聲音比方才更低。
“你的天賦，我心服口服。”
顧誠準備好的客套堵在嘴邊。
邵簡說完，手還垂在身側，指尖沾著一點霜鹽白痕。
他臉色仍不好看，可禮已經行下去了。
於是顧誠也沒刺他，隻拱手還禮。
“邵師兄三年基本功在這裡，我隻是眼尖。”
邵簡搖頭。
“丹房裡，眼尖也是本事。”
葛元樸看了他一眼。
“還知道這句話，算你今日沒白丟人。”
邵簡低聲道：“是。”
劉承驥站在一旁，臉色一點點難看下去。
他今日原本隻是想看顧誠出醜。
可現在，葛元樸親口說沒錯，邵簡拱手認了自己心窄。
連爐裡給他煉的壯血丹，都像在替顧誠作證。
而他從頭到尾隻做了一件事，把臉伸過來。
劉承驥忽然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乾。
“好。”
他盯著顧誠，臉上那點客氣終於掛不住了。
“顧兄真是好眼力。”
“不會煉丹，卻能指點葛長老開爐。”
“入學不到十日，便能讓邵師兄認輸。”
他說得越來越快，袖口被自己攥出皺痕。
“那往後長春宮是不是也不必收徒了？隻要請顧兄站在爐前看一眼，三年基本功也省了，丹師的臉麵也省了。”
邵簡臉色一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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