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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誌德狂喜。
就在短斧距離薑子期後腦不足半尺的瞬間。
半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厲喝。
一道穿著黑色皂服的矯健身影一躍而下，人在半空，腰間的雁翎刀已經出鞘。
一道雪白刀光斬落。
鮮血衝天而起，那偷襲的彪形大漢甚至沒看清來人的模樣，整條握斧的右臂連帶著小半邊肩膀便被斜斜削飛，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，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。
薑子期隨手甩掉指尖沾染的一滴濁血，抬眼越過滿地翻滾哀嚎的護院。
不遠處的黃土道上空空如也，哪裡還有趙誌德的影子。隻剩下那匹棗紅馬還在不安地打著響鼻，那胖子和管家竟趁著方平拔刀斬人的空檔，腳底抹油溜得無影無蹤。
薑子期收回目光，眸子轉向正提著滴血雁翎刀的黑衣捕快。
“方捕快這趟折返，莫非是覺得火候到了，準備拿貧道這妖道的項上人頭回衙門領賞？”
方平持刀的手僵了一下，臉頰上劃過尷尬。
“我若告訴你，我是專門跑來報信的，你信麼。”
薑子期眉頭微挑，眼底飛快地掠過幽光。
【洞悉術，開】
【目標：方平】
【身份：赤城縣衙捕快】
【忠誠度：三十（敬畏交加，心存善念）】
上次這黑衣捕快夜探白沙堡時，麵板上顯示的絕對是敵意，如今不僅敵意全無，竟還生出了三十點忠誠度。
在這個人吃人的世道，數據比人心更值得信任。
“報信？”薑子期長袖一拂，轉身走向堡內，“城頭風大，進屋喝口茶吧。”
房內。
方平大步跨過門檻，連一口水都顧不上喝，迫不及待地將藏在肚子裡的爛藥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。
“劉啟文那老狗和吳師爺在後堂密謀，要把你白沙堡徹底做成妖道聚眾的鐵案！他們不僅要引流寇來屠堡，那姓吳的還暗中勾結了宣府趙家。趙誌德今天帶著這群烏合之眾來叫陣，全是他吳師爺在背後煽風點火，就是想借刀殺人，除掉你這根眼中釘！”
方平胸口劇烈起伏，目光盯著年輕道士，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驚慌失措的痕跡。
然而，薑子期隻是悠然地撥弄著茶盞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你吃的是縣衙的皇糧，穿的是官府的皂衣。”薑子期終於抬眼，“拿什麼讓我信你？”
方平咬緊牙關，他上前一步，雙手撐在木桌上，脖頸上青筋暴起。
“老子確實不算什麼好鳥！這些年跟著衙門也乾過欺軟怕硬的醃臢事！但我方平的祖籍就在赤城，我的根在這裡！這赤城縣老老少少被天災人禍折騰成了什麼鬼樣子？易子而食啊！我還沒爛到骨子裡！”
“我不忍心看著白沙堡這上百口子百姓，因為官府緝拿你而跟著遭殃。再說了，上次我夜探白沙堡，憑天師您的手段，絕不可能毫無察覺。您明明知道我是縣衙的暗探，卻沒動手拿我，甚至連句話都沒過問，就放任我全須全尾地離開。能對一個朝廷鷹犬網開一麵，足見天師胸中裝的是大義！既然如此，我方平為何要騙您！”
薑子期靜靜地聽完這番肺腑之言，笑意終於蔓延到了眼底。
前世緝毒的經驗告訴他，不怕手底下的人脾氣臭，就怕骨頭軟。
方平這塊料，用得好就是一把利刃。
“方兄弟這次擅自離崗跑來報信，再回縣衙，劉知縣可會起疑心？”
方平微微一怔，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些許。
“那老狗倒是不至於懷疑我，出來時我便尋了個查探賊情的由頭，首尾早就處理乾淨了，沒人知道我來了白沙堡。”
薑子期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擱在桌麵上。
“既然如此，你便早些回去吧。”
方平徹底傻眼了。
滿肚子表忠心的話全卡在喉嚨裡，不上不下。
他原本以為這位活神仙聽完這番表白，會大開山門，將自己這等深明大義的好漢收入白沙堡中，從此脫了那一身皂服，跟著神仙討一口安穩飯吃。
怎麼到頭來卻是一句逐客令。
“不是……天師，我都把身家性命押在您這兒了，您趕我走？”方平急得直搓手，連稱呼都不自覺地換上了敬語。
薑子期站起身，他走到方平身側，抬起手，重重地拍了拍這位捕快的肩膀。
“白沙堡如今不缺一個敢打敢拚的漢子，但在赤城縣衙裡，貧道卻缺一雙能看破陰謀詭計的眼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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