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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赤城縣衙。
陸硯秋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劉啟文一眼，徑直帶著仵作大步跨入案發現場。
血腥氣直衝腦門，太師椅上那具下半身慘不忍睹、眉心赫然一個血洞的屍體，讓見慣了生死的錦衣衛百戶都忍不住皺緊了眉頭。
“大人，一擊斃命，且凶手對內勁的掌控堪稱登峰造極。”
老仵作手腳麻利地驗完屍體，彙報道。
陸硯秋冷著臉跨出後堂，目光盯住劉啟文。
“你們縣衙就是這麼辦差的？賊人都摸到眼皮子底下了，連個鬼影都沒察覺？”
劉啟文嚇得猛磕響頭，官帽都歪到了後腦勺上，眼淚狂飆。
“下官冤枉啊！下官昨日確實差遣了得力捕快方平前去那白沙堡查探虛實，可……可那方平實在是個廢物，連堡門都沒混進去就被嚇了回來！”
陸硯秋眼角一抽，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名字。
“把那個方平給我提過來，本官要親自問話！”
一炷香後，方平被兩名衙役半推半搡地押到了前院。
陸硯秋問道。
“白沙堡裡麵的防禦如何？那個被稱為妖道的賊首，長什麼模樣？用什麼兵刃？”
方平聞言，故作驚恐地縮了縮脖子，隨口胡謅。
“大……大人，小人實在不知啊！那堡子外麵全是拒馬，幾條惡狗狂吠不止，小人剛靠近就被發現了，嚇得連滾帶爬就往回跑，哪敢探頭去瞧什麼妖道啊！”
陸硯秋不動聲色地盯著方平的眼睛。
這捕快雖然滿臉恐懼，但那雙眸子底處，卻沒有半分真正的慌亂，。
一個貪生怕死的廢物，在錦衣衛麵前絕對裝不出這鎮定。
這個方平，在撒謊。
陸硯秋心中冷笑，但麵上卻沒透出半點鋒芒，隻是極其厭煩地揮了揮衣袖。
“果然是個不堪大用的酒囊飯袋。下去吧，別在本官眼前礙眼！”
縣衙偏房內。
這位錦衣衛坐在椅上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繡春刀的刀柄，腦海中反複回放著後堂那具屍體。
劉啟文的哭訴言猶在耳。
“必定是那妖道尋仇！下官與吳師爺剛把緝拿妖道的折子遞上去，風聲一走漏，這殺星就來索命了啊！”
陸硯秋冷笑。
尋仇不假，可那傷口實在詭譎。
一擊洞穿眉心，連腦漿都被暗勁強行壓迫在顱腔之內，這等殺人技藝，大明朝廷的武庫裡根本找不出匹配的兵刃。
若是妖法，那這妖道也未免太可怕了些。
方平的臉龐再次浮現在眼前。
一問三不知，看似合情合理，把一個貪生怕死的基層捕快演繹得淋漓儘致。
可那平穩有力的呼吸，卻成了這出戲裡最大的敗筆。
既然這狗腿子可能與白沙堡有牽連，倒不如來個順水推舟。
明日一早，把這暗樁親手插回那妖道的眼皮子底下。
人在對峙中，連一個眼神交彙都能抖出破綻，他倒要看看，這方平到了白沙堡，狐狸尾巴還能藏多久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兩匹快馬在白沙堡外那半人高的拒馬前勒住韁繩。
方平翻身下馬，腳底板剛一沾地，小腿肚子就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。
往日裡來這白沙堡，他全是不光明正大地過來的。
如今倒好，青天白日之下，身邊還站著一尊煞氣衝天的錦衣衛，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往正門闖。
他隻覺得脊背上一陣陣發寒，冷汗早就浸透了裡衣，生怕等會兒堡門一開，那位天師直接一招妖法把他們倆全給超度了。
白沙堡的堡門緩緩向內敞開。
沒有想象中的劍拔弩張，也沒有弓弩上弦的肅殺。
薑子期一襲青色道袍，負手立於門後。
晨風拂過他的衣擺，平添了幾分超然物外的出塵之氣。
這副模樣，任誰也無法將他與劉啟文折子裡那個生啖人肉、擅殺朝官的妖道聯係在一起。
陸硯秋眯起那雙眼眸，不動聲色地從頭到腳將眼前之人刮了一遍。
薑子期眉眼含笑，不急不緩地拱手一揖。
“不知錦衣衛親臨，有失遠迎。”
陸硯秋抬手還禮，冷聲道。
“薑道長不必多禮。本官奉旨公辦，赤城縣衙的文書裡，這白沙堡可是重頭戲。今日特來登門查訪，還望道長行個方便。”
薑子期側過半個身子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“大人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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