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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顧劍霜誇張地拍了拍胸口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“那必須的。你那吃人的眼神都快把我這身衣裳盯出洞來了。”
“怎麼樣，我這幾年在外麵混得相當不錯吧？麵子大得連錦衣衛北鎮撫司的百戶大人都親自來看我了。”
一隻手毫無征兆地掐住了他的咽喉。
蕭驚寒手背青筋暴突，冷聲問道。
“別跟我耍花腔，你在這個要命的地方乾什麼。”
顧劍霜臉龐漲得通紅，雙手死命地掰著那條胳膊。
“追……追債。有個叫賀老六的癟犢子，手腳不乾淨，順了我的肥野雞。我一路順著他追，這不，就稀裡糊塗混進這白沙堡了。”他艱難地喘著粗氣，擠眉弄眼地還在胡扯，“再說了，這兒的薑道長跟我那是老相識，我來找兄弟混口熱乎飯吃也不行。”
蕭驚寒眼底的戾氣更重，五指猛然收緊。
“說實話。”
“咳咳咳……鬆……鬆手……”
顧劍霜翻著白眼，終於收起了那副潑皮無賴的嘴臉。
他無力地靠著土牆，長長地歎了一口濁氣。
“我這不是在宣府這一帶給人押鏢混口飯吃麼，順路打聽打聽師父他老人家下落。不過我真沒忽悠你，我真是追著個不知死活的獵戶討野雞，才一路摸到這鬼地方的。純粹是這幾天奔波跑散了架，尋思著找個安生地方喘兩口氣，休息幾日罷了。”
蕭驚寒的瞳孔微微縮緊，審視的目光一寸寸刮過對方的臉龐。
“哪天到的。”
顧劍霜揉著脖子上的指印，漫不經心地掰了下手指。
“滿打滿算，也就五天。”
五天。
蕭驚寒腦海中瞬間閃過這案子卷宗上的日期，他上前一步，將距離壓迫到極致，呼吸幾乎打在顧劍霜的臉上。
“五天。那你與那道人究竟認識了多久？我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這號人物。”
“小時候我跟老頭子在關外遭了暗算，借宿清虛觀避禍，那會兒這小牛鼻子才剛到我胸口。”他伸出黑乎乎的手掌在胸前隨意比劃了一下，眼底閃過一絲追憶，“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麵‘顧大哥、顧大哥’地叫得那叫一個親熱。算起來，那都是猴年馬月的老黃曆了。”
顧劍霜聳了聳肩，攤開雙手。
“我壓根不知道他在這窮鄉僻壤占山為王，他更算不到我會溜達過來。老天爺安排的，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。”
蕭驚寒盯住對方那雙眼睛。
“碰巧。”
顧劍霜咧嘴一笑，吊兒郎當地晃了晃身子。
“怎麼，北鎮撫司的百戶大人，連自家親師弟的話都不信了。”
“我信不信，一文不值。縣衙吳師爺之死，黑風嶺趙屠被殺，哪一樁哪一件不透著詭異。這白沙堡水深得能淹死龍，那妖道更是個狠角色。”
“這地方你不能留，立刻滾，越遠越好。”
顧劍霜渾不在意地撇了撇嘴。
“老頭子當年罵我生了反骨，你也總嫌我性子太野。你們越是覺得刀山火海要命的地方，我這心眼兒裡就越是舒坦。”
“好不容易遇上點樂子，我憑什麼走。”
蕭驚寒凝視著眼前這張玩世不恭的臉，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，最終強行壓下翻湧的怒意。
“話我已經撂在這兒了，自有我的考量。你若非要死皮賴臉留下來闖下彌天大禍，我也絕不會替你收屍。”
顧劍霜挑起眉毛。
“彼此彼此，百戶大人若是自己一腳踩空惹了閻王，我也絕不去劫法場。”
蕭驚寒深深看了他一眼，猛然拂袖，大步走出死胡同。
殊不知，這場針尖對麥芒的暗中交鋒，皆已毫無遺漏地落入了第三人的耳中。
堡內深處的廂房裡，哪有什麼受了重傷的鄉勇。
薑子期穩穩端坐在椅子上，雙目微闔。
一絲淡金色願力，正縈繞在他的右耳輪廓之上。
神通千裡耳。
金光緩緩斂入肌膚，薑子期陡然睜開雙眼，瞳孔中掠過異色。
這兩個家夥，竟然是同門師兄弟。
他指節輕輕叩擊著扶手，若有所思。
錦衣衛百戶，江湖浪子，還有那個陸硯秋。
若是利用得當，這盤死局未嘗不能下出一線生機。
從白沙堡返回縣衙的一路上，蕭驚寒陰沉著臉，半個字都沒往外蹦。
並轡而行的陸硯秋太了解這位老搭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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