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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出身道門，自然清楚龍虎山天師府在天下道門中是何等高山仰止的存在。
眼前這位老者論資排輩，足以讓天下群道執晚輩禮。
如今，卻跪伏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腳下。
她下意識地看向薑子期。
薑子期神色平靜，隻是衝她點了點頭，示意一切儘在掌握。
薑子期心中冷笑。
封神榜吸納眾生願力，代天封神，這是直接撥弄法則的權柄。
落在這些隻能借用天地靈氣施展奇技淫巧的凡夫俗子眼中，本就是無可匹敵的降維打擊。
他沒有上前，隻是負在背後的右手食指輕輕一勾。
一股龐大願力憑空托住張顯庸的腋下，硬生生將這位老天師從地上拔了起來。
張顯庸隻覺得周身被雲氣包裹，無論如何用力都跪不下去，心中的敬畏更是攀升到了極點。
言出法隨，淩空禦物！
他盯著薑子期，嘴唇哆嗦著，略帶敬畏地問道。
“仙長……這，這可是真正的仙法？”
薑子期眼簾微垂，笑而不語。
那抹笑意落在張顯庸眼裡，無異於最篤定的默認。
老天師期盼地追問。
“仙長手段通天，在我等凡夫俗子眼中，這便是奪天地造化的神跡。不知……不知我等，可有這份緣法？”
此言一出，剛剛跪倒在地的張應京抬起頭，滿臉錯愕。
師父莫不是老糊塗了？
道門法訣向來敝帚自珍，法不傳六耳。
如此唐突地討要仙家秘術，簡直是犯了修行界的大忌！
這若是惹惱了對方，怕是整個天師府都要吃不了兜著走！
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薑子期笑道。
“自然是有的。”
輕飄飄的五個字，在張顯庸耳畔炸開。
老天師屏住呼吸，整個人迫切地看向薑子期。
薑子期緩緩踱步，走到那張憑空生出的八仙桌旁。
“實不相瞞，貧道這一身造化，並非生而知之。”
“一切，皆源自夢中神明的一場指引。貧道一路向北，流落至這白沙堡，才真正得以勘破胎迷，承襲了這份真法。”
薑子期轉過身，目光直刺張顯庸的心底。
“此法與這白沙堡的氣運早已經融為一體。若是這白沙堡毀於兵燹，貧道這滿身術法也會隨之煙消雲散。可若是這份真法能借由道門正統傳承下去，在這亂世之中造福蒼生，倒也不失為一段佳話。”
這番話，當然是薑子期信口胡謅的場麵話。
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隨著願力的不斷擴張，白沙堡的壯大是必然的。
在這朝不保夕的崇禎二年，手裡有糧、有兵、還有收攏人心的手段，遲早會被大明朝廷那些紅了眼的官僚打成妖言惑眾的叛軍。
錦衣衛的蕭驚寒壓得住赤城，壓不住整個京師。
他必須在廟堂之上，找一個能直達天聽的龐然大物來做護身符。
還有誰，能比備受皇家尊崇的龍虎山更合適？
張顯庸活了大半輩子，雖是方外之人，但能出入宮廷，又豈是蠢笨之徒。
他聽懂了薑子期的弦外之音。
仙家看重這片道場。
保住白沙堡，就是保住仙法傳承的希望！
老天師毫不猶豫地一掀道袍下擺，雙手抱拳，麵容上寫滿了決絕。
“謝道長大恩！”
“不管我等凡夫俗子最終能否入得仙家法眼，得真法垂青。從今往後，但凡老道在這世上還有一口氣在，必將傾儘全力，護這白沙堡周全！”薑子期微微頷首。
他並沒有急著去拋出所謂的仙家法門，反倒是不緊不慢地。
“衛安，裡正，進來。”
院門被推開。
兩人快步踏入院中。
沒等跪在地上的張家師徒反應過來，薑子期說道。
“顯化。”
伴隨著這兩個字落下，平地驟然卷起一陣狂風。
衛安雙目暴起金芒，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響。
他的身軀迎風狂漲，眨眼間竟化作一尊兩米多高、渾身金甲覆體的巨靈神將。
另一邊的裡正腳下乾裂的黃土蕩漾開來。絲絲縷縷的地脈黃氣順著他的腿攀緣而上，麵泛靈光。一襲神官服飾無風自動。
倒吸涼氣的聲音接連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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