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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崇禎站在禦階之上，胸膛微微起伏。
他垂下頭，看了看自己右手虎口那兩道細小的血口子。
方才親手砍出去那些刀的觸感，此刻還殘留在骨節之間。
比精鋼還硬。
不是假的。
這個認知從腦子裡炸開來的一瞬間，崇禎反而出奇地冷靜了下來。
“老真人。”
他開口，殿內頓時鴉雀無聲。
“收了吧。朕信了。”
張顯庸微微頷首，雙手結印。
內閣首輔韓爌跪在階下，趕緊順杆爬。
“老真人還請收斂法光，安坐論事。”
“自當遵命。”
張顯庸的雙唇再次翕動。
金光一層一層地從皮膚表麵剝落，沉回體內。
最後一絲光澤消失的瞬間，張顯庸整個，膝蓋一軟，身子猛然往前栽。
站在兩側的溫體仁和周延儒離得最近，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左一右架住了這位老天師的胳膊。
周延儒嘴角抽了一下。
半炷香之前他還在彈劾這老道是妖言惑眾的江湖騙子，這會兒倒成了攙扶真仙的侍者。
張顯庸的四肢發軟。
體內那團法力源泉已經被這番持續金光罩體的消耗抽去了七七八八，空蕩蕩的氣海傳來一陣酸脹。
但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。
值了。
今日之後，天師府不再是什麼裝神弄鬼的方士旁門。
龍虎山正一道。
站穩了。
崇禎緩步走下禦階，在張顯庸麵前三步處停住。
年輕帝王的五官繃得很緊，但開口時的嗓音已經恢複了平穩。
“朕今日，冊封張顯庸為護國大真人。秩，超一品。”
滿殿嘩然。
崇禎沒有停頓，緊跟著拋出第二句。
“即日起，正一道天師府，為我大明國教。”
這回連韓爌都抬起了頭。
國教。
超一品。
這兩個詞砸下來的分量，比方才那十幾刀加起來都重。
超一品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張顯庸這個老道士的品秩，淩駕於滿朝文武之上，與已故的三公太師並肩。
國教又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正一道從此有了朝廷背書的正統地位。
文臣班列裡有人想開口。
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細想想……
這番冊封，破格歸破格，可朝廷花了一文錢沒有？
沒有。
廢了科舉沒有？
沒有。
黜退了儒家沒有？
更沒有。
說白了，給個名號，給個虛銜，不花錢不費力，還能把這尊金光大佛牢牢綁在朝廷的戰車上。
太劃算了。
幾乎是同一瞬間，階下的文武百官像是約好了似的，齊刷刷跪了一地。
“陛下聖明！”
四個字整齊劃一。
這回倒是有了幾分真心。
張應京站在師父身後半步，腦子裡翁翁直響。
護國大真人。
超一品。
國教。
這三樣東西疊在一起，砸在他天靈蓋上。
師父今日的地位，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。
而他張應京是師父唯一的親傳弟子，日後承襲天師之位……
他咬住了後槽牙，強忍著沒讓嘴角翹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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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顯庸抖了抖被攙扶著的胳膊，示意兩位侍郎鬆手。
他站穩身子，朝禦階微微拱手。
“承蒙陛下厚愛。貧道愧不敢辭。”
崇禎的腳步已經轉向了殿後。
“護國大真人，隨朕移步禦書房。朕平日閱覽道藏，正好向真人請教一二。”
韓爌膝蓋還沒離地，趕緊出聲。
“陛下，早朝尚未散……”
崇禎頭也不回，大袖一揮。
“散了。”
兩個字乾脆利落，不容爭辯。
王承恩小跑著跟上去，連連衝兩班朝臣躬身作揖，散了散了，諸位大人請回吧。
金殿內亂成了一團。
百官起身整理衣冠，交頭接耳聲立刻充斥了整座大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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