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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朱由檢蹲下身。
兩根手指捏住朱國弼手裡那封信的一角，輕輕抽了出來。
信紙展開，火把的光落在上麵，字跡清晰。
朱由檢看了三息。
站起來。
“這封信倒是有意思。”
“信中說沈萬興曾於天啟六年中秋之夜拜訪魏忠賢，獻上白銀五千兩。”
“可是朕怎麼記得……”
“天啟六年中秋，魏忠賢正在南京督造陵寢。根本不在京城。”
朱國弼的後脊梁在抖。
天啟六年中秋。魏忠賢在南京。這件事，滿朝文武都知道。
當年九千歲南下督造，沿途排場之大，連邸報都登了三期。
可他沒想到。
他壓根沒想到皇帝會親自來。
更沒想到皇帝會拆開這封信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
這封信是嚴千安的人寫的。寫的時候隻圖一個有字，有證據就行，真假無所謂。
反正沈萬興進了詔獄，活著出來的概率不到一成。
死人不會喊冤。
可現在皇帝站在三步外。
朱由檢把信紙捏在手裡。
“你說沈萬興勾結閹黨，這道書信便是你的證據？”
“可朕一眼便看出這封信是偽造的。”
朱國弼的牙齒在打架。
“這信紙是江南產的宣紙。涇縣曹氏的料子，紋路細密，吃墨不暈。”
“墨跡不過三五日。新寫的。”
“朕在潛邸時學過書畫鑒定。這還用不著驚動大理寺來驗。”
“說吧。”
“你有何權力私自調兵抄家？誰給你的批文？誰給你的旨意？”
朱國弼的嘴唇哆嗦了七八下，才擠出聲來。
“微臣……微臣是奉旨緝拿閹黨餘孽……”
“奉旨？”
“哪道旨？”
“王之心。”
“奴婢在！”
“朕的旨意，每一道都經司禮監存檔。你現在就回宮去查檔，查查看朕什麼時候下過這道旨。”
王之心沒動，回答道。
“回陛下。”
“奴婢不必查檔也可以作證。”
“陛下從未下過任何抄家的旨意。”
“成國公這是在矯詔欺君。”
朱國弼的身子往前一栽，整個人趴在了青磚上。
“陛下饒命！微臣罪該萬死！微臣……”
朱由檢沒再看他。
轉身。
視線越過跪了一地的甲兵和校尉，落在沈萬興身上。
“沈萬興。”
沈萬興的身子抖了一下。
“你起來說話。”
兩個校尉的手同時鬆開。
沈萬興從地上爬起來，膝蓋一軟又差點栽下去。
他咬著牙站穩了，兩條腿打著絆，往前挪了三步。
又跪下痛哭流涕。
“陛下！草民真的是冤枉的！”
“草民世代從商，從未與朝中權貴有過半分瓜葛！還請陛下明鑒！”
朱由檢站在他麵前兩步遠的地方。
“朕知道。”
“今日之事，朕親眼所見。”
“你的冤屈，朕替你主持公道。”
“院內財物皆由朕的人登記在冊。明日由內衛護送你清點領回。”
“若有短缺，朕拿朱國弼是問。”
“你看如何？”
沈萬興的腦袋在地上磕了三下。
“聖上聖明！聖上聖明啊！”
“至於朱國弼。”
朱由檢轉過身。
“矯詔欺君。私調兵馬。誣陷良民。強占民產。”
“數罪並罰。來人！”
話沒說完。
朱國弼動了。
他的兩條腿從地上彈起來，右手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刀。
“昏君受死！”
朱國弼的腦子在這一瞬清醒得駭人。
審問？他這些年乾的事，克扣軍餉、侵吞屯田、販賣官缺、私通蒙古商隊走私鐵器，隨便抖落出一樁，都是滿門抄斬的大罪。
進了詔獄，三司會審，連根拔起，不光他朱國弼完了，保國公府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，一個都跑不掉。
與其束手就擒，等著千刀萬剮，不如拚了。
殺了皇帝，天下大亂。亂世裡頭，他朱國弼反而還有一線生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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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刀朝朱由檢的胸口直撲過去。
七步。
這變故來得太快。
跪了一地的甲兵和校尉還沒反應過來，朱國弼已經衝到了朱由檢麵前四步。
王之心的身形一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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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