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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蒙古騎兵開始調頭，先是零星幾騎，撥轉馬頭往北麵跑，緊接著是十幾騎、幾十騎。
兵敗山倒，陣型散了。
孫祖壽的長刀往前一指。
“跟我走！”
“活捉敵酋！”
話音沒落，他一夾馬腹，坐騎躥了出去。
身後，梁長真的西翼騎兵跟了上來。
李大民的東翼騎兵從另一側包抄。
兩千騎，夾著幾百道戰靈，朝潰散的蒙古騎兵碾了過去。
那些銀甲金影穿梭在騎陣裡頭，專挑蒙古兵紮堆的地方衝，衝散一團，薊鎮騎兵就跟上來補刀。衝散一團，再補一團。
配合不算精妙，但夠用。
蒙古兵本來就在潰逃，陣型已經散了，這時候被兩翼一夾、戰靈一衝，跟趕羊沒兩樣。
後陣，革蘭台坐在馬背上，看著眼前這片亂象。
他的兩隻手攥著韁繩，指節發僵。
蘇布地死了，前鋒碎了。中陣被切成三段，後陣的蒙古兵在逃。
革蘭台腦子裡轉了一圈。
打不贏。
那些銀甲的東西，刀砍不傷、箭射不穿，薊鎮兵跟在後頭補刀，配合得越來越順，越打越有章法。
他帶來的這點人，耗下去，一個都跑不掉。
革蘭台的馬鞭在手裡翻了一下。
打不贏，就跑。
來時路他記得清楚，牆子嶺的豁口就在北麵十裡外，翻過那道豁口，就是燕山的山褶。
進了山褶，明軍追不上。
馬鞭抽在坐騎的臀上。
坐騎迅速朝北麵躥出去。
革蘭台伏在馬背上，身後那片混戰的喊殺聲越來越遠。
他剛在心裡鬆了半口氣。
一道驚雷從他正前方炸開。
不是天上劈下來的。是從地麵憑空炸出來的。
坐騎前蹄一軟，急刹，革蘭台的胸口撞在鞍橋上，差點飛出去。
他咬著牙，拽住韁繩，撥轉馬頭想繞路。
第二道雷。
劈在他左前方三步遠的地上。
革蘭台的手在韁繩上抖了一下。
兩道雷，一前一左，把他的逃路堵得死死的。
他抬起頭。
方郎中立在三十步外，一隻手掐著訣，那張臉上，沒什麼多餘的表情。
革蘭台拽住韁繩，朝右麵打馬就跑……
一支箭從他右後方射來。
箭頭沒瞄人，瞄的是馬。
箭杆紮進坐騎的後腿，戰馬跪了下去。
革蘭台整個人從馬背上翻了出去。
肩膀先著地，後腦勺磕在凍土上，眼前炸開一片白。
他掙了一下，想撐著地爬起來。
一隻靴子踩在他的後背上。
李大民收了弓，蹲下身，一隻手揪住革蘭台的辮發，把他的臉從泥裡拽起來半寸。
“老實點。”
革蘭台的嘴張了張。
他的兩隻手還在動，摸腰間的彎刀。
李大民的靴子往下碾了一寸。
革蘭台悶哼一聲，兩條胳膊軟下去，不動了。
戰場上。
蒙古騎兵還在潰逃的，回頭看見革蘭台被踩在地上。
兩個台吉，一死一擒，那股最後的心氣，斷了。
幾個蒙古兵勒住韁繩，彎刀從手裡滑落，砸在土上。
一個，兩個。
然後是十幾個。
梁長真催馬過來，掃了一眼那些翻身下馬的蒙古兵，他在薊鎮守了幾年邊，蒙古話會幾句。不多，但夠用，他用蒙古話喊了一聲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跪下投降，不殺！”
但那幾個蒙古兵聽懂了。
跪了一地，有的蒙古兵連頭盔都摘了，擱在膝蓋前頭，兩手抱著腦袋。
梁長真又喊了一遍，“跪下，不殺！”
更多的蒙古兵下了馬，正在逃的也勒住了韁。回頭看一眼身後那些跪在地上的同袍，再看一眼那幾百道銀甲金影……
跪了。
從後陣到中陣，呼啦啦跪了一片。
薊鎮兵的隊伍裡，沒有人歡呼。
一個薊鎮兵握著長矛，站在輜重車旁邊，嘴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
“我們……贏了？”
身旁的同袍擰著脖子，盯著前方那片跪了一地的蒙古兵。
“就這麼贏了？”
“真贏了……”
方郎中走到孫祖壽馬前，他抬起頭，看著騎在馬上的孫祖壽。
“你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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