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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朱由檢的脊背繃直了。
牆子嶺北溝那一戰的塘報,他三日前才看過。兩個台吉，一死一擒,蒙古騎兵跪降了一地。
“貧道這就去孫祖壽處傳訊。”薑子牙的話穩當,“讓他連夜趕往喜峰口，在缺口兩側布下火器和伏兵。”
朱由檢的喉結滾了一遭。
“同時”薑子牙的指頭轉向南麵，“陛下下旨，命陸硯秋在薊鎮方向大張旗鼓地布防。旗鼓要響，營盤要密。讓阿敏以為，明軍的注意力全壓在薊鎮。”
殿內靜了一息。長明燈的火苗穩穩地立著，不晃。
“待阿敏的佯攻打響，代善的主力開始穿缺口。”薑子牙的兩手一合，“孫祖壽收網，陸硯秋反包抄。兩頭堵。”
“一個都跑不了。”
朱由檢盯著那個老道士，盯了三息。
腦子裡那幅山海關到大同的防線圖，剛被皇太極撕開的那道口子，此刻又被人一針一針縫了回去。
不光縫回去了。還在缺口外頭埋了兩排牙。
阿敏佯攻,以為大功一件。代善穿牆，以為神不知鬼不覺。結果一頭紮進口袋。
朱由檢在太廟裡來回踱了兩圈。
第一圈，他在算孫祖壽連夜趕路的腳程。三十裡。一夜能到。第二圈，他在掂量陸硯秋手上那點神機營，兩百甲兵，夠不夠把薊鎮的聲勢撐起來。
撐得起來。陸硯秋發餉那一遭，薊鎮那幾十個老兵，眼下正捧著銀子,心氣剛回來。
他停下腳步。
轉身，朝薑子牙深一揖。
腰彎得很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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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謝仙長。”
這一揖，揖得沒半分天子的架子。
薑子牙沒受全禮。拂塵一擺，那點凝實的人形便從邊緣開始散，金光一縷一縷往殿角那尊銅鶴的底座下收。
“陛下且去。”
“若是出了意外，貧道的分身,會出現在喜峰口。”
金光收儘。
殿內隻剩三炷香,青煙筆直地往上竄。
王承恩從殿門外縮著脖子探進半個腦袋，把他耳朵震得現在還嗡嗡的，他不敢問，也不敢看。隻盯著自家陛下的靴子。
朱由檢站在牌位前,沒回頭。
“傳王之心。”
王承恩一個激靈,膝行進來。
“奴婢這就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
朱由檢轉過身，方才那點茫然和愧疚,全壓進了底下，隻剩一種清醒。
王之心是小半個時辰後趕到的，,跪在太廟的青磚上,腦門貼地。
“擬旨。”朱由檢的話砸下來,“命陸硯秋在薊鎮造勢。營盤多設,旗鼓大張,夜裡多燃燈火。”
“要讓山海關外的探子,都以為朕的兵馬,全堆在薊鎮了。”
王之心趴在地上。陛下這是要演一出空城戲的反麵，空營盤,裝滿兵。
“奴婢領旨。這就擬。”
“擬完,八百裡加急。親手送到陸硯秋手上。”朱由檢的指頭在袖中叩了叩,“一個字都不許走漏。”
王之心叩首,起身,倒退著出了殿門。
朱由檢站在原地,盯著那三炷香燒了半截。
薊鎮的局,薑子牙替他鋪好了。北邊孫祖壽收網,南邊陸硯秋反包抄。這盤棋,他隻要按著子落就行。
可他心裡那根弦,沒鬆。
薑子牙是仙長。神通廣大,運籌千裡。
但這一仗,真打起來,在陣前流血拚命的,是孫祖壽的兵,是陸硯秋的神機營,是那幾十個剛領了餉銀的老邊軍。
仙法能傳訊,能設伏,能在最後關頭降下驚雷。
可仙法堵不住人心。
他得有個自己人,在陣前替他盯著。一個能上陣,能拿主意,能在仙長不在的時候,頂住場麵的人。
朱由檢的腦子裡,過了一遍北鎮撫司那幾張臉。
最後停在一個人身上。
剛從山海關把嚴千安押回來,飛魚服上還沾著六百裡官道的塵土。那六個內鬼的名單,也是這人三天之內一個不漏拿下的。
夠沉得住氣。夠狠。夠忠。
他轉過身。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宣蕭驚寒入宮。”朱由檢往殿門外走了兩步,“朕在暖閣等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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