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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孔有德的後頸竄起一層涼意。
再也不會散。
霧不散，建奴的船就能在港口裡隨意進出。皮島和登萊的航線被徹底切斷。
“到那時候，遼東灣有一半是他建奴的。”毛文龍說道，“東江鎮就被腰斬了。”
毛文龍走上前，拍了拍孔有德的肩膀。
“我知道你擔心什麼。”毛文龍收回手，“霧裡打仗，火炮找不到目標，陸戰隊登岸就是瞎子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向艙外那片白霧。
“但你別忘了，海是我的領域。霧，也是海的一部分。”
孔有德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“薩滿能在海上布霧，我就能在霧裡找到路。”
毛文龍大步走出船艙。
海風灌進他敞開的衣襟。他站在旗艦船頭，靴底踩著濕滑的木板。
“傳令。”他抬起右手，“全艦隊，起錨。”
當夜。
皮島水師傾巢出動。
一百二十艘戰船解開纜繩，風帆在夜風中鼓脹。船頭劈開黑色的海浪，悄無聲息地滑入濃霧深處。
毛文龍站在旗艦最前端的撞角上。
他閉上眼。
神識從眉心擴散。
海麵之下的每一道暗流，撞擊在礁石上卷起的漩渦，全在他腦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輪廓。
海風中夾雜的每一絲煞氣，順著霧氣流動的軌跡，被他抽絲剝繭般剝離出來。
數十裡外，旅順口城牆的青磚縫隙裡滲出的陰寒，順著水脈傳導過來，觸碰到他的神識邊緣。
那股陰寒裡，夾雜著活人祭血的腥臭。
天祭薩滿在旅順外海填了至少五百條人命。
用漢民的血肉喂養煞氣，把整片海域變成他的陣眼。這老狗的手段，比建奴的兵刃還毒。
他壓下心頭的火氣，神識繼續往深處紮。
水脈的儘頭，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壇正盤踞在斷崖上。煞氣從祭壇中心噴湧而出，順著海霧擴散到方圓數十裡。
找到了。
毛文龍抬起右手。
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。
一道純粹的金光從他指尖飛出。
光芒不刺眼，卻帶著一種穿透一切的厚重。金光在船隊前方三尺處懸停，隨即拉長，化作一條時隱時現的金色光帶。
光帶筆直地刺入濃霧。
白茫茫的霧氣碰到金光，發出細微的“嗤嗤”聲，向兩側翻滾退避。
一條清晰的航道，在死白的霧海中生生被燙了出來。
孔有德站在毛文龍身後三步遠的地方。
他盯著那條金色光帶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。
這是……神力？
他見過薑子期在白沙堡請神，金光降世，摧枯拉朽。可那是借了封神榜和百姓願力。
毛文龍一個統兵打仗的武將，眉心裡竟然也藏著這種級別的力量。
東江鎮的水師，原來一直藏著這張底牌。
孔有德的手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。心裡的底氣，瞬間從三成漲到了十成。
旁邊的老舵手死死盯著那條金光，手裡的舵盤捏得咯吱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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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海上漂了四十年，從沒見過誰能在大霧天裡，憑空畫出一條筆直的航道。
大帥這是開了天眼了。
老舵手咽了口唾沫，把舵盤往左打了半寸，讓船頭死死咬住金光的尾跡。
“跟著金光走。”毛文龍睜開眼，嗓門穿透海風，砸在每一艘戰船的甲板上，“所有戰船保持陣型。炮口對準金光指向的方位。”
他偏過頭，掃了孔有德一眼。
“一旦看到城牆的影子，不必等我的號令，直接開炮。”
“得令！”孔有德抱拳，轉身衝向指揮台。
百艘戰船在金色光帶的引領下，劈開濃霧，向旅順口逼近。
船陣嚴整。
火炮的引信已經拔開，火銃手趴在船舷邊，死死盯著前方。
霧氣中的煞氣察覺到入侵，開始瘋狂反撲。
灰白色的煞氣凝聚成一條條細小的蛇形氣流，順著光帶的邊緣攀爬、啃咬。金光表麵泛起陣陣漣漪，光芒忽明忽暗。
那些蛇形氣流張開嘴，露出細密的、由怨念凝結成的獠牙，咬在金光上，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天祭薩滿留在霧裡的後手，被徹底激活了。
毛文龍的眉心，一道暗金色的神紋悄然浮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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