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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退朝的鐘聲敲響。
京城百姓早就從邸報和坊間傳聞裡拚湊出了大捷的消息。
街巷裡，孩童們拿著木棍當刀槍，追著喊打建奴。
不知是誰帶的頭，正陽門外響起了第一聲爆竹。
緊接著，鞭炮聲從南城炸到北城。
皮島。
毛文正指著遠處的暗礁跟孔有德比劃。
“這裡加兩座炮台。吃水深的戰船進不來，但建奴的快艇能摸過來。”
孔有德拿著筆，在海圖上畫了兩個圈。
“大帥，火藥不夠了。兵部撥的那點……”
“大帥！聖旨到！”
宣旨太監踩著泥水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。身後跟著四個小太監，捧著木盤。
毛文龍停下動作，領著孔有德和一眾將官跪在沙灘上。
太監展開明黃聖旨，抑揚頓挫地念了起來。
遼東水師提督、節製三鎮、蟒袍玉帶這幾個字，砸在每一個將官的耳朵裡。
孔有德跪在毛文龍側後方，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大帥的背影。
太監念完，收起聖旨。
小太監端著木盤上前。
“毛提督，接旨吧。”太監笑眯眯地遞上聖旨。
毛文龍沒動。
腦子裡，突然閃過十年前的畫麵。
遼東大雪，他帶著百十來個殘兵敗將，退到皮島。
沒糧，沒餉。
士兵們啃樹皮，吃草根，凍死的人連張席子都沒有，直接扔進海裡。
朝廷的邸報上，罵他糜餉亂國。
文官的彈劾奏折，堆得比城牆還高。
袁崇煥拿著尚方寶劍，差點在雙島把他的腦袋砍了。
那時候，他連一件完整的棉甲都湊不齊。
現在。
他是大明遼東水師提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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節製三鎮。麾下戰船數百艘。遼東灣裡，連建奴的一塊木板都找不著。
毛文龍伸出大手，抓起那件蟒袍。
他把蟒袍搭在臂彎裡，站起身。
“臣，謝主隆恩。”
太監鬆了口氣，剛想寒暄兩句。
毛文龍抬起頭，盯著太監的臉。
“請公公回京後，替末將稟報陛下。”
“毛文龍隻要還有一口氣，遼東灣，就是大明的。”
太監連連點頭。
“毛提督忠勇，雜家一定把話帶到。”
科爾沁草原，王庭，帳篷裡。
林丹汗的使者剛走。
科爾沁部首領奧巴坐在木椅上，手裡捏著一串瑪瑙念珠。
奧巴把念珠往案幾上一磕。
帳外的喧嘩聲更大了，像是有幾十個人在喊，聲音亂糟糟的，夾著馬匹的嘶鳴。
一個親兵掀開帳簾衝進來，臉上的汗珠子往下淌。“大汗！外麵……外麵來了個中原人，說是……說是從天上來的，要見您！”
奧巴皺眉。
從天上來的？
他沒接話，彎刀從鞘裡抽出半寸。
帳外的聲音更亂了。
奧巴掀開帳簾走出去。
王庭中央的草地上，橫七豎八倒著十幾個科爾沁勇士。
有的抱著胳膊在地上打滾，悶哼聲壓在喉嚨裡，憋得臉通紅。
有的趴著一動不動，背甲上有一道劈痕，布料翻卷著，露出裡麵發白的皮肉。
奧巴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十幾個勇士，全倒了？
他掃視一圈，看到了那些倒地的勇士身邊，散落著彎刀、骨朵、還有斷成兩截的箭杆。
然後他看到了那個人。
一個男人站在草地中央。
劍客打扮，背負長劍，鬥笠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劍尖斜指地麵，劍身窄而長，連一滴血都沒沾。
男人周圍，上百名科爾沁騎兵彎弓搭箭，將他圍成一個圓陣。
弓弦拉得作響，但沒有一支箭射出去。
奧巴注意到，距離劍客最近的那圈騎兵，腳邊都散落著幾支斷箭，箭杆從中間齊刷刷折斷，斷口平整得像被利刃削過。
劍氣。
奧巴活了四十年，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見過無數，但從未見過這種場麵。
一個人，一柄劍，站在上百支弓箭的包圍圈裡，毫發無傷。
劍客抬起頭。
“在下浪子居士，受天道宗宗主之托，來和奧巴首領談一樁生意。”
奧巴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。
天道宗。
這個名字他聽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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