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天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,他笑了。
不是皮笑肉不笑那種,是真的覺得有意思。
雪清河,可不就是千仞雪嘛。
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的親孫女,潛伏在天鬥帝國皇室的終極棋子。
不得不說,她是真的厲害。
一個女人,頂著男人的皮,在天鬥帝國當了這麼些年的太子。
不過,現在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?
「少主?」
寧澤安見他站在那裡不動,試探著叫了一聲。
「哦,沒事。」
寧天擺了擺手,轉身就往前殿方向走。
寧澤安愣了一下:「少主,宗主說了,誰都不許打擾……」
「我又不是誰。」
寧天頭也不回,「我是他兒子。」
七個內門長老麵麵相覷。
二長老寧伯遠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四長老寧素雲倒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。
「算了,讓他去吧。天兒做事有分寸,不會亂來的。」
寧澤安想了想,也就沒再攔。
反正寧天的性子他們都清楚,看著吊兒郎當,實際上腦子比誰都精。
再說了,去前殿而已,又不是去闖禍。
能出什麼事?
前殿。
殿門關著,兩扇紅漆大門把裡外隔成了兩個世界。
殿內的氣氛和外麵完全不同。
安靜、肅穆,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寧風致坐在主位上,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。
他對麵,坐著一個年輕人。
十六七歲出頭的樣子,麵容俊秀,氣質溫潤,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衫,腰間佩著一塊碧玉,舉手投足間帶著皇家教養出來的從容。
正是天鬥帝國的太子殿下,雪清河。
此刻,他正恭恭敬敬地坐在下首位置,姿態放得很低,脊背微微前傾,像個真正來求學的學生。
「……所以老師的意思是,小城治理的關鍵,不在於政令的多寡,而在於吏治的清濁?」
雪清河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。
寧風致點了點頭。
「不錯。」
「政令再好,執行的人不行,也是白廢。」
「你在天鬥帝國推行的那套巡察製度,方向是對的,但步子邁得太大了。」
「地方官吏的根基沒有動搖,光靠巡察禦史壓著,撐不了多久。」
「學生受教。」
雪清河拱了拱手,「回去之後,學生會重新調整方案。」
寧風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順手又給雪清河倒了一杯。
師徒授課,畫麵和諧得很。
但如果有人能看透雪清河此刻心裡在想什麼,大概就不會覺得和諧了。
從今天一早踏入七寶琉璃宗山門開始,「雪清河」心裡就一直在數。
數人。
上次來的時候,山門處的守衛是兩隊,每隊六人,清一色的大魂師級別。
這次呢?
還是兩隊,還是六人。
但魂力波動變了。
最低的一個,也有魂尊的水準。
有兩個甚至已經摸到了魂宗的門檻。
這些人,上次來的時候明明還隻是大魂師。
短短幾個月,全都突破了?
不對勁。
從山門到前殿這一路走來,「雪清河」把沿途遇到的每一個弟子的魂力波動都記了下來。
結論是......
整體提升了一個台階。
不是個別人突破,是所有人都在漲。
這種事,正常修煉根本做不到。除非有外力乾預。
更讓「雪清河」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從踏入宗門範圍的那一刻起,就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籠罩著整片區域。
那種感覺,「雪清河」太熟悉了。
跟在武魂殿供奉殿裡的感覺,幾乎一模一樣。
那是封號鬥羅級別的魂力餘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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