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銘的呼吸放緩,握著斬馬刀的手背上,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。
迷霧開始劇烈地翻滾。
那空靈的木魚聲越來越近。
終於,在迷霧的邊緣,緩緩浮現出了一個苗條的身影。
那是一個穿著一身麵容姣好的少女。
少女的頭上挽著一個簡單的髮髻,用一根荊釵別著。
她的皮膚白皙的甚至有些病態,在那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龐上,卻掛著一抹極其溫婉、楚楚可憐的笑容。
少女的左手提著一個精致的竹籃,籃子上蓋著一塊乾淨的白布。
極其誘人的熱氣,混合著米飯和麵筋的香氣,從竹籃裡飄散出來。
而她的右手,正輕輕地敲擊著一個小巧的木魚。
在這屍骨如山的煉獄中。
在這足以讓常人瞬間崩潰的死氣裡。
這個手提竹籃、麵容姣好的素衣少女,就這麼輕盈地踩著滿地的白骨,緩緩地走到了取經團隊的麵前。
陳銘看著這個少女。
在那極限悟性的視界裡,少女那絕美的皮囊之下,赫然是一具散發著濃烈黑氣、爬滿了屍蟲的慘白骷髏!
那竹籃裡散發出香味的飯菜,分明是一截截還在蠕動的人類腸子和長滿綠毛的癩蛤蟆!
少女停下腳步。
她那一雙清澈如水的大眼睛,怯生生地看向了被踩在地上的唐僧,然後又掃過了殺氣騰騰的陳銘和孫悟空。
她微微欠身,聲音如同黃鶯出穀般甜美清脆,卻在陳銘的耳中,敲響了最致命的喪鐘。
「幾位長老。」
「小女子家住在這山嶺西下。」
「今日父母在田間勞作,特命小女子送些齋飯過來。」
少女抬起頭,露出了一抹天真無邪的笑容。
「幾位長老,一定是餓了吧?」
少女的聲音,在這片充斥著屍臭與死亡迷霧的白骨嶺中,空靈得宛如九天落下的仙樂。
她那一襲素潔的布裙,在陰風中微微飄動,那雙清澈如水的大眼睛裡,滿是涉世未深的純真與怯懦。
然而,在這副令人心生憐愛的皮囊之下,陳銘卻看得一清二楚。
那是一具散發著濃烈黑氣,每一根骨頭都爬滿了食腐屍蟲的慘白骷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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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隻精致的竹籃裡,哪裡是什麼香氣撲鼻的齋飯,分明是一截截還在滲著黃水的人類盲腸,以及幾隻渾身長滿綠毛、眼球暴突的爛癩蛤蟆!
但在這高維係統強加的「絕對生存規則」下,物理的真相被強行扭曲了。
至少,在豬八戒那雙被食慾蒙蔽的豬眼裡,這不僅是一頓救命的美味,更是一位嬌滴滴的絕色村姑。
「咕咚……」
極其響亮的吞咽口水聲,在這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豬八戒那雙原本因為極度寒冷而耷拉著的招風耳,此刻「騰」的一下豎了起來。
他那張被核爆餘溫燙的有些卷邊、又被死氣凍得發青的豬臉上,立刻擠出了令人作嘔的諂媚笑容。
「哎喲喲!不餓,不餓……不對,餓!老豬我餓得前胸貼後背啦!」
豬八戒搓著那雙肥厚的手掌,口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「滴答、滴答」地砸在滿地的白骨渣子上,連滾帶爬地從陳銘身後擠了出來。
「女菩薩,你可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!」
豬八戒那龐大的身軀像一座肉山般挪動著,兩隻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少女手裡的竹籃,「在這鳥不拉屎、鬼氣森森的破地方,居然還能遇上你這麼水靈的姑娘……來來來,讓老豬我看看,這籃子裡裝的什麼好吃的?是白麵饅頭,還是素炒麵筋?」
說著,豬八戒那隻長滿黑毛的肥手,急不可耐地就朝著竹籃伸了過去。
「呆子,找死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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