幫祝鴻盛紮針結束之後,葉峰卻沒馬上站起來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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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到病房外麵的長凳子上麵,微微皺起眉頭,凝望著自己手上三根指頭。
剛才給祝鴻盛把脈的時候,他的手指上的真氣無意中觸及到了身邊坐著看守著祝鴻盛的祝婉清。
師父說,祝婉清是一個極陰體,是一個為他渡過死劫的那個良配。
可是,那一股真氣碰到她的身體以後……
不太對勁。
祝婉清的確是一副陰寒之氣,體質偏寒,常年手足冰涼,眉宇間的那種清冷也是符合極陰的表現。沒有錯。
但是,那種陰寒,太輕了!
就好像初春時候水麵漂浮著的一片薄薄的冰塊,看上去是冰冷的,在太陽的照射下轉眼就會融化了。輕飄飄地浮在表層,根本沉不進去。
按照師父傳授的東西來推論,能夠渡他這種千年顛陽死劫的極陰女子,她的體內那種至陰之力應當是非常深邃、沉重如海一般,應該跟他這個爆烈無比的純陽遙相呼應,吸引著彼此產生天雷勾動地火般的共鳴……就像是昨天晚上那杯茶,他遞給林鈺傾的時候,觸碰到她手腕上那一絲脈絡的瞬間,那種又沉又冷、深深不見底的感覺,似乎還和他相互牽引。
葉峰的心跳陡然停了一下。
不對!又想到哪裡去了?
煩躁地撓撓頭,把自己腦海裡麵冒出的那個有關林鈺傾的念頭生生拔了出來。
怎麼又跑到了林大老板那裡去了?已經不知道是哪幾次了,昨晚是她,今天要測祝婉清的極陰,腦袋裡麵的念頭跳出來說要拿她做對比。
可是林大老板啊,不過就是一個被嬌縱慣了而且還有點體寒問題的大富千金而已,她要是極陰體的話,師父怎麼會連一點字都沒有提到她,反而千叮嚀萬囑咐,認定祝婉清才是他的極陰呢?
對了,昨晚他在車禍裡救她,渡給她他一整縷的純陽真氣,幫他止血,幫她補脈,幫助她維持生命。那一縷純陽真氣在他身上徘徊了一個晚上,總歸會被她的那一點點寒症纏上一陣、互相刺激一番。昨晚他的指尖觸摸到的那一種「深不見底的陰寒」,估計是被他自己渡過去的那一縷純陽真氣折騰出來的回音,被自己欺騙了。
葉峰想的越多就越覺得這個說法是正確的。
醫生最忌諱的便是疑神疑鬼,一小縷普通的體寒他就認為是「千年極陰」,這要是被六個大師兄聽到的話恐怕會被他們笑翻了吧!他堂堂的巔陽體連陰寒深淺都分辨不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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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祝婉清這點陰寒……怎麼說呢?像拿著一杯冷水去澆一座正在噴發岩漿的火山。
差太遠了!差太遠了!差得他簡直都要懷疑,師傅是不是看花了眼……
「不可能啊!」他喃喃自語道,搖搖頭,把這個大逆不道的念頭硬生生掐滅了。
師傅認人,從沒有出現過任何偏差,月老牽紅線,也沒有師傅準的時候,既然師傅說祝婉清是個極陰體,是個解他死劫的關鍵鑰匙,那麼祝婉清必定是真的,絕不會錯。
難道是因為……火候沒到?
對了!肯定是的!
他下山才多久,他體內真氣境界壓著一層沒放出來,他對極陰力量的感覺當然就不會到那種精密的地步了。所以才會感覺祝婉清『不夠』,感覺她那一點點陰寒『太輕』了。等他的境界再向上衝上去一層的話,說不定,就能夠動用祝婉清體內藏著的那一層極陰之寒了。
這樣想著,葉峰心底那一絲絲的懷疑也被他自己安撫住了。
也好!借著給祝老頭紮針治療的理由,正好多與祝婉清在一起一些時日,慢慢地試驗她到底有沒有極陰體的基礎,等他有機會,能夠將自己的境界再提升上來一層的話,那麼這扇鑰匙到底合不合,就知道了。
不過……
他抬手摸摸胸口。那盤旋在他經脈上的疼痛,像是個蟄伏已久的毒蛇,在時不時的抬起頭來咬上他一口,告訴他時間不多。
留給他的時間,可不多了。
燈下黑。
燈底下最亮的那一盞燈,卻照不到自己腳下這一塊最黑的地方。
那個翻來覆去讓他拿出來與祝婉清做比較,一次次又強壓到腦海中不去想的女人,一直坐在他身邊的他,隨便撿回來又救下的女人,從來都沒有想到『極陰』這兩個字的女人。
那個女人才是他想要的唯一一把鑰匙。
可他傻瓜一樣不知道。
「哎……」
林鈺傾拿著兩杯咖啡走了過來,遞給葉峰一杯,「想什麼呢?眉頭都快夠著蒼蠅了。」
「我的死劫。」葉峰接過咖啡,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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