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乾王朝。
邊關,青蒿城。
寒冬,荒年。
「操!」
剛剛理順記憶的楚淵,還是忍不住爆了個粗口。
他穿越了。
原主也是叫楚淵,但是身份有點尷尬。
南遷王朝主戰派領袖,撫北大將軍楚長青之子。
半個月前,楚長青在邊關一場大戰後,離奇失蹤。朝堂投降派趁機發難,一口咬定其通敵叛國。
樹倒猢猻散,作為楚長青之子,自然也就成為了各方勢力急於碾死的螞蟻。
但是太子黨沒有直接殺死他,而是發配到鳥不拉屎的前線,還給安了個青蒿城守將的頭銜。
而青蒿城再往北不到百裡,就是北燕的三千鐵騎先鋒營。
而此時的青蒿城內,因為連年大旱,加上官府盤剝,土匪強盜肆虐,已然十室九空。
「讓我來當守將?」
「根本就是拿我當祭品來著!」
楚淵裹緊了身上單薄還散發著些許黴味的皮棉衣,心中冷笑。
就在這時候,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
「砰」的一聲。
搖搖欲墜的縣衙大門被一腳踹開,伴隨著雪花的寒風猛的灌了進來。
幾個身穿厚實裘皮、滿臉紅光的男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。
走在最前麵的,正是青蒿城的前任守將,劉茂。
而他身邊跟著的,是城裡最大的豪紳,張員外。
「喲,咱們的楚將軍,醒了?」
劉茂看著坐在破塌上的楚淵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身後,幾個粗壯的家丁正在抬著沉甸甸的紅木箱子往外走,隨著巷子的晃動,甚至能夠聽到裡麵金銀碰撞的聲音。
楚淵掃了一眼這些箱子。
臉色霎時間就沉了下來,這是城府庫裡剩下的最後一點軍餉和存糧了。
這些要是沒了,整個青蒿城可以說是完全就廢了。
雖然現在也沒什麼東西,但是也聊勝於無吧》
「劉大人,這是何意?」
「何意?這是交接啊!本官奉太子手諭,將調回京畿任職,這青蒿城,以後可就煩勞楚將軍代為鎮守了!」
「本官就替青蒿縣的百姓謝謝楚將軍了!」
劉茂笑的極為燦爛,他突然從袖子裡麵掏出一卷羊皮紙,隨手就扔進了一旁的火盆裡麵。
火盆被突然扔進去的燃料激起一陣升騰的火光。
借著火光,楚淵看清了,那是青蒿城的城防圖冊。
「哎呀,不好意思手滑了。」
劉茂毫無誠意的拍了拍手,湊近楚淵,壓低了聲音,語氣中滿是惡毒:
「楚將軍,本官實話告訴你吧。北燕的三千先鋒軍,最多三天就會兵臨城下。本官好心,把這滿城的賤民留給你一起陪葬,也算是,全了你衛家『滿門忠烈』的名聲,哈哈哈!」
張員外也在一旁皮笑肉不笑的拱手:
「嘿嘿,楚將軍,城牆破的連狗都能跳進來,您可得多保重啊。草民這就隨劉大人撤往後方了。」
兩人如同看死人一般看了楚淵最後一眼,大笑著轉身離去。
片刻後,十五個麵黃肌瘦、穿著破爛號衣的老兵互相攙扶著走了進來。
他們是駐防軍僅剩的老兵了,這還是因為他們是楚淵父親楚長青的舊部。
領頭的那個叫王鐵柱,左眼被射瞎了。
「少將軍……狗日的劉茂將庫房搬空了,弟兄們隻剩下半袋發餿的乾糧……」
十五雙絕望的眼神,齊刷刷的盯著楚淵。
王鐵柱猛的單膝跪地,發出一聲悶響:
「少將軍!大將軍待咱們恩重如山!既然朝廷不要咱們了,那咱們就和這青蒿城共存亡!哪怕是用牙咬,也要咬死幾個北燕的蠻子給您墊背!」
「誓死追隨少將軍!」
剩下的十四個老卒齊齊跪下,悽厲的嘶吼聲在大堂內迴蕩。
悲壯。
極其悲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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