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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子城眼中一寒，伸手就握住了對方的腕子。
“喲嗬，李子城，還敢呲牙？”
“你莫不是不知道馬王爺長了幾隻眼，今兒爺就教你個乖。”一撮毛說著，抬起一腳就踹在了李子城的肚子上，擼起袖子就要去奪背簍。
“你敢！”
李子城眼眶充血，有皮糙肉厚的天賦存在，一撮毛的拳腳不疼。他瞪著眼，猛地朝著一撮毛衝過去衝著他的膀子張口就咬。
論拳腳，十六七歲的娃子比不得好勇鬥狠的市井潑皮。
可三年相處，李子城早就將小雨點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，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小雨點跳入火坑？
這一下，他下了死力氣，好懸要在一撮毛的身上咬下一塊肉來。
刹那間鮮血淋漓。
嘶——
“撒開，你給老子撒開，來人，來人呐，你們還愣著作甚？把他拉開。”一撮毛隻覺得一股劇痛臨身，瘋狂的大叫。
跟著他一起來的潑皮們對視一眼，全都衝上來朝著李子城拳打腳踢。
砰！砰！砰！
拳頭如雨點一般落下。
李子城咬著牙，拚命的護住了身後的背簍，嘴裡怎麼也不鬆開，呼啦——李子城雙目圓凳，皮糙肉厚讓他無視掉了落在身上的拳頭，竟然活生生在一撮毛的膀子上撕下了一塊肉來。
“啊——”
一撮毛劇痛大喊，好不容易才將李子城給推開。
扭頭一瞧自己的膀子，竟然缺了一塊。
“李子城，老子宰了你！”
一撮毛哇哇大叫。
“你試試看！”
李子城吐掉嘴裡的碎肉，寸步不退。
都說軟的怕硬的，硬的怕不要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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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撮毛是廝混在市井中的潑皮，打架鬥毆是一把好手，好勇鬥狠自然不在話下。隻是他瞧著李子城的模樣宛若怒目金剛，竟然心裡下意識的咯噔了一下。
以前也沒聽說陳家大郎如此尿性啊。
這時候他有心報仇，但卻丟了三分膽子。
“好，好，好，姓李的，你尿性，這事兒咱一定報給二爺，你……你給老子等著。”
一撮毛痛的嘴角都在抽抽，他指著李子城一連說了三聲好字，卻半個屁都蹦不出來隻敢丟下一句狠話，帶著一群潑皮悻悻的離開。
周遭傳來逃難流民們麻木而同情的目光。
分明是數百人的逃難潮，可在當下的世道裡自保尚且自顧不暇，沒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去招惹一撮毛這樣狗仗人勢的潑皮。
李子城吐出一口碎肉，抹乾下巴上的血漬。
他當然知道這事兒沒完。
混跡於阜陽城中的人伢子二爺不可能咽得下這口氣，但此刻，李子城卻毫無辦法。他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帶著小雨點離開，縱然是死在荒郊野嶺的野獸口中，也好過讓小雨點當了妓子任人作踐。
忽然，背簍中傳出一陣輕微的啜泣的聲音。
李子城一驚，連忙打開背簍。
“小雨點，你怎麼樣？”
此刻，背簍中黑乎乎的小人正在悄悄的抹眼淚，因為害怕，她隻能儘量壓低聲音。
隻是兩隻黑乎乎的小手卻在小臉上胡亂的劃拉，本來就塗滿了鍋底灰的臉上此刻黑一道白一道，已然成了小花貓。
還好沒有受傷。
李子城稍稍安心，誰曾想，小雨點見到破布掀開明顯驚了一下，見到自家哥哥一臉關切的望著自己，方才還極力壓抑的哭聲變大，哇啦一聲就哭了出來。
“哥，我怕，小雨點不想去當花娘。”
“娘親說了，叫小雨點清清白白的活著，哥，求你別賣了小雨點，小雨點能吃苦的，小雨點會洗衣，小雨點也會烙炊餅，小雨點……”
巴掌大的小人撲進李子城的懷抱裡哭的梨花帶雨，冰涼的淚珠子直接朝著他的脖頸子裡砸，就好似將要被人拋棄，無家可歸的小獸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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