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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燒焦的糊味從屋裡飄出來，林霽曉嗆得乾咳，抬頭撞見男人凶神惡煞的黑臉，頓時頭皮發麻。
林美莎見怪不怪：“你就是呂大哥吧，是田寶柱介紹我來的，這是我妹子，她想買照相機。”
呂輝眼裡沒啥溫度，偏頭示意她們進屋：“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。”
林霽曉被林美莎拉進屋。
黑煙散去，屋裡亂糟糟的，窗上玻璃爛掉，用木板封死，牆邊有張折疊床，旁邊的櫃子和地上堆滿各種電器，正中間的凳子上放著個燒焦的電視機盒子，零件電線露在外麵，呼呼冒著煙。
呂輝把地上的鉗子踢到牆角，帶她們往裡邊走：“老式的160，全自動的175，要哪個？”
林霽曉這才發現裡麵還有一間屋，確切來說像個洞，黑漆漆的毫無光亮可言，洞口很低，她才1米66的個子，進去也得低頭，就不想往裡走了。
而且價格也不對呀！
她小聲問林美莎：“你不是說150就能買嗎？”
呂輝已經彎腰進屋，聽見她嘀咕，沒好氣的轉過頭：“我說的這兩台都是船貨，除了外殼磕碰，機器保證好使，”
他頓了頓又說：“你要隻有150，有台六七成新的，按鍵不太靈，我給你修好你拿走。”
敢情是150起。
林霽曉默默吐槽奸商。
呂輝看她不吭聲，催她：“想好了我現在就給你修。”
“不了，”林霽曉不相信他的技術，但還是很客氣的商量：“呂大哥，全自動那台能便宜點嗎？”
呂輝眯起眼，目光從她臉上滾到身上，又落在她背著的挎包上，透著股難以琢磨的冷意。
林霽曉有昨天的心理陰影，不自在的別過臉不想跟他對視，她總覺得這人渾身帶著股要錢不要命的狠勁兒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。
林美莎倒是司空見慣，剛從學校出來那會兒，她在市裡歌舞廳端過盤子，啥狠貨沒見過，但伸手不打笑臉人，女人態度好點，男人一般都給麵子。
“呂哥！”林美莎嬌嗔地喊了聲，笑得諂媚：“你最爽快了，就給我們算便宜點嘛，我以後多介紹人過來買你東西。”
呂輝嗤了聲：“我不缺買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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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話把林美莎噎夠嗆，這招兒不靈。
林霽曉被二姐嗲得一身雞皮疙瘩，也不想繞彎子了，直接問：“呂大哥，你說個最低價吧，能買我就買，實在接受不了，我們就不打擾你了。”
呂輝嘴角扯了一下：“170。”
170的價格還是高了，林霽曉心裡價位是160，再貴的話她覺得不值。
她剛在過來的路上想就好了，假如工業票實在不好弄，就等哪天百貨大樓突然宣布免票供應，她半夜去排隊搶。
87年，一些地方已經逐步取消票證了，她記得到年底時，百貨大樓會放開一批東西，但她上輩子沒特意關注過，不知道那批商品裡有沒有照相機。
不行就賭一把。
“要不要？”呂輝看她半晌沒說話，不耐煩的點了根煙：“說句痛快的！”
林霽曉如實道：“不好意思呂大哥，我們不……”
那個不字剛說出口，呂輝抄起桌上的扳手，直勾勾砸中屋外木門，門砰地關上。
林霽曉張著唇愣住。
屋裡死寂，呂輝那雙眼也跟死人一樣，林美莎乾笑著：“呂哥，你咋還發脾氣了……”
“柱子沒跟你們說過嗎？想好再來，來了就得買，”呂輝陰冷著臉：“空手走，你倆玩我呢？”
“瞧呂哥這話說的，我們肯定是真心實意買，”林美莎趕緊扯林霽曉的袖子：“170就170，呂哥的東西指定好，絕對值這個價。”
林霽曉知道上賊船了，一個強買強賣的，東西質量能好才怪，別說170，現在給她160，她都不想買了。
但直接說不買恐怕得撕破臉，她正想著怎麼迂回，一股嗆人的煙油子味兒撲到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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