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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這樣問了好幾個人，可一直沒人停下來拍一張。
出師不利，林霽曉內心有被打擊到，但低頭看到手裡的照相機，不禁又想起邵霆峻昨日真誠而堅定的鼓勵。
他說，期待你成為大攝影師的那一天。
想起這句話，林霽曉重新充滿力量，她這麼幸運，遇到了願意為她撐傘的人，有什麼理由退縮呢？
“同誌，帶孩子出來玩，不拍張合影多可惜呀。”她調整情緒，笑容親切地走向一個帶孩子的女人。
女人頓足，猶豫的問：“咋收費。”
“黑白照片五毛一張，彩照八毛一張，”林霽曉很想留下這個客人，所以儘可能在價格上做出讓步：“我今天第一天在這裡拍照，拍三張可以免費送一張，您留下地址，我衝洗好後給您寄過去，今天也是免郵費的。”
她又說：“您長得漂亮，寶寶也這麼可愛，一定很上鏡。”
女人有點動心，但是她的寶寶太小了，大概三歲不到的年紀，還不懂得拍照是什麼，啃著手指頭被湖裡的野鴨吸引了目光。
女人最終還是放棄了拍照。
林霽曉失去了這個客人，搓了搓笑得有點僵的臉頰，去尋找下一個可能感興趣的人。
她旁邊，是一個挑著扁擔賣水果的大娘，眼瞅這閨女吆喝了大半天都沒開張，大娘有些心疼，忍不住想幫她吆喝兩嗓子，但是又不大明白她這門生意。
“閨女，你這是給人拍照賺錢呀？拍照不都是在照相館裡嗎？你在外麵擺攤，恐怕很難找到客人呀。”
縣城裡隻有一家照相館，坐在一個小板凳上，後麵有印著風景畫的大幕簾，嘩的往下一拉，故宮、長城、杭市西湖、安省黃山，有很多景色可以選。
花錢在公園裡拍照，她還是頭一次見，很新鮮。
見她好奇，林霽曉便耐心的解釋給她聽：“我這個是外景拍攝，照相館裡的畫雖然種類多，但都是假的，畫麵不清楚，拍出來也死板，我拍的是真山真水，腳下是青磚綠瓦，您看過掛曆上那些明星畫報吧？很多也都是在外景實拍的。”
那年頭，家裡牆上都流行掛一本彩色掛曆，畫上是電影明星，美人在前，風景在後，特別好看。
她這樣說，大娘就懂了：“那趕情好呀，現在還有這種業務呀？”
林霽曉謙虛的點點頭：“我喜歡拍照，就想用我手裡的鏡頭，讓每個人都當一次電影明星。”
她倆在這邊說著，陸續有幾個人好奇的圍過來，林霽曉忽然有個主意，試探地問大娘：“您想不想拍一張？”
她做了個口型：免費。
一聽免費，大娘眼裡閃爍著光，活了大半輩子，她還真沒拍過一張像樣的相片。
可她又有點畏怯：“我，我都那麼大歲數了，拍出來肯定不好看。”
林霽曉看出她不是不想拍，而是想要一句肯定的話，笑著說：“每個年齡有每個年齡的美，年輕的姑娘是水靈，像您拍出來就是韻味，是平凡生活中的美好，再說照片還有紀念的意義，等過幾年您再拿出來看，還能想起當年您在風波亭擺攤賣水果的酸甜苦辣，也都是些回憶嘛。”
大娘被誇得壓不住嘴角：“哎呦，你這閨女太會說話了。”
她摸了摸鬢角的白發，已經不由自主地走到風波亭前，拘謹的拉著衣擺：“我是站著好還是坐下好？”
林霽曉舉起相機測光，晌午的光線很強，但亭子底下是背光，大娘的位置太靠裡麵，拍出來臉就是黑的。
她想了想，讓大娘坐在亭子陰影的邊緣，臉朝著有光的方向，這樣光線柔和，人物立體，後麵背景也很清楚。
“您可以欣賞湖邊的風景，自然一點，”林霽曉找到大娘最好的狀態：“就這樣，三、二、一。”
哢嚓——
第一張照片完成了。
大娘拍完，喜滋滋地誇林霽曉專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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