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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片顯像，導演和所有演員都圍過來看。
一條琥珀色的透明膠卷上，排列著一張張人影，不僅有主演，所有演員的身影都拍攝到了。
導演自己也是攝影愛好者，對拍照略有研究，感興趣地湊近看，不禁稱讚：
“反差過渡得很流暢，林同誌，你把光壓得真好，不是那種死黑一片的爛片，而且連頭發絲都拍得一根是一根的，這分辨率放大成海報都不帶虛的！”
團長也很滿意：“確實不錯，比照相館的師傅手都穩。”
林霽曉瞥了眼剛才還奚落她的燈光師，很真誠地笑道：“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勞，多虧燈光老師專業，光比留得住，底子才能透，要是光打不好，我手就是再穩也白搭。”
這話說的燈光師傅頓時紅了耳根，沒想到這小姑娘不但攝影技術過硬，還不計前嫌，順帶把他也在團長麵前誇了一遍。
簡直讓他這個大男人無地自容，拿手肘狠狠杵了下大牛，怪他帶頭欺負人。
大牛背著手，梗著脖子懶得上前看。
其他演員們則興致勃勃地在底片上尋找自己的身影：
“這是第三幕我轉身那一下吧，你看這眼神，真是絕了！”
“這張是我！你看我的腳尖繃得跟釘子一樣，紅綢子也是被風兜住的，林同誌把喜兒那股子野勁兒全拍出來了！”
“連我大跳的動作都拍出來了，抓拍得可真好，有種滯空感！”
大家越是誇，大牛心裡就越是酸溜溜的，一方麵，他怪這個小丫頭片子非要拍出好看的照片讓自己難堪，另一方麵，想到那些好看的照片裡，肯定沒有自己，心中難免失落。
這時，宋鸝瞧著其中一張，幽幽開口：“呦，這不是穆仁智嗎？瞧他一手抓著賬本，一手抓著楊白勞衣領，那股子諂媚勁兒，簡直跟他本人一模一樣！”
導演順勢看去，連連稱讚：“還真是，光打在他臉上，有種陰森感，對味兒了！”說著，他轉頭朝大牛喊：“你這次演得好，放到宣傳冊裡，觀眾肯定一邊罵著，一邊就來看劇了！”
眾人聞言大笑。
大牛有些不敢相信真有自己的照片，穆仁智是他演的，演壞人嘛，演到被人罵就是成功，所以他倒不介意自己的照片凶殘招人恨。
他就是沒想到，林霽曉肯為他拍照：“還有我？”
林霽曉招招手叫他過來：“大牛老師，您來看看我的攝影技術過不過關，畢竟得您認可我，導演和團長才敢放心用我呀。”
此話一出，所有人都鴉雀無聲，把目光投向大牛，看好戲似的等著他說句話。
大牛憋著口氣，林霽曉說這種話擺明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！他哪敢越過導演和團長嘛！
“看看就看看！”
說著，大牛沒好氣地站起來，到此刻，他仍舊不相信林霽曉能拍出什麼驚為天人地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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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當看到自己的幾張底片時，頓時感到巴掌無聲的拍在臉頰上。
穆仁智的各種小表情，小心思，都被相機儘收眼底，儘管隻是配角，林霽曉卻沒有半點敷衍，精準捕捉到人物的精髓。
那些細節，都是大牛刻意想要展現出來，但又生怕不被觀眾瞧見的。
如今，全都記錄在膠片裡。
他內心五味雜陳，想到自己剛才的無禮，臉頰如同針紮似的疼。
導演抬腳踢大牛屁股：“愣著乾啥？還不給人道歉！”
這一腳把大牛踢了個踉蹌，彎著腰直接在林霽曉麵前鞠了個躬，引得眾人哄笑。
大牛老臉一紅，局促地搓了搓手：“林同誌，不不，林老師，你就當我剛才喝多了，說醉話呢。”
林霽曉剛想說沒關係，宋鸝搶先她一步：“大牛，對不起那三個字是燙嘴嗎？說呀！”
大牛這個渾勁兒，團裡上下都知道，平時沒人治得了他，這回逮著機會，大夥都紛紛起哄。
大牛不輕易跟人低頭，有種被逼上梁山的絕望，渾身不得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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