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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蒙蒙亮時，林霽曉被噩夢驚醒，怔怔盯著屋頂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林美莎聽見動靜，坐起來開燈：“你做噩夢了？”
屋裡大亮，林霽曉攏了攏頭發說：“我夢見那個人死了。”
林美莎十分解氣：“那是好事啊，真希望你夢想成真！”
林霽曉笑得很勉強。
直到昨天以前，倘若她聽見顧淮安死了的消息，都要愉快的放鞭炮，下碗麵條。
死了當然好！
可他不能是被自己打死的。
林霽曉心煩意亂地穿上鞋子去洗臉。
淩晨溫度低，水槽沒熱水，她擰開水龍頭，涼得一激靈，又想起那個噩夢。
夢裡，顧淮安如難纏的惡鬼，在漆黑的胡同裡窮追不舍。
她跑啊跑，怎麼也甩不掉，隻能用三腳架砸向他。
他被打得滿臉是血，血順著他的頭發流到他瞪大的雙眼上，然後就這樣，直勾勾的向後倒下去。
畫麵一閃，她仿佛聽見顧家人撲倒在棺材上放聲大哭，還有漫天飛舞的紙錢。
那些紙錢從華京，一直飄到鬆城。
想到這個夢，林霽曉又恨又怕，眼眶發酸，一滴眼淚砸在手背上。
林美莎追出來：“你洗臉咋不拿毛巾呀！”
她趕緊用力搓了下臉，吸回眼淚：“我忘了。”
林美莎吐槽她多大人了不懂照顧自己，林霽曉沒說什麼，洗漱完，她決定親自去看一看顧淮安是否還在世。
昨天晚上在胡同，顧淮安說他住的招待所在前麵那條街，林霽曉沿街打聽，最後找到一家門麵看起來像樣的，走了進去。
“你好，請問有沒有一個叫顧淮安的男同誌住在這裡。”
前台的盤頭大姨頂著兩個黑眼圈，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，表情冷淡的翻著登記簿。
忽然，她目光停在某一頁上，臉上的冷淡變成厭惡。
“你找住在四樓那個倀鬼？”大姨氣憤地合上登記簿，恨恨罵道：“昨天夜裡就拉走了！死都不能死遠點，臟了我的地盤！”
拉走了？死了！？
林霽曉大腦轟的一下，震驚得結結巴巴：“什麼叫拉走了？他，他他……”
不會真死了吧？
不行啊，她還有大好的青春年華，不能就這麼糟蹋在顧淮安手裡。
林霽曉憋在心裡的各種情緒齊齊湧上心頭，沒有老媽和二姐在，委屈再也克製不住。
一滴眼淚砸下來，就像開了口子，眼淚瞬間決堤。
大姨打哈欠打到一半，看小姑娘哭得委屈，愣是把哈欠給咽回去，趕緊翻出紙給她，不停地安慰：
“有啥可哭的，你年紀輕輕，模樣又俊俏，想找啥樣的對象找不到，就那男的一看就沒少在外麵欠風流債，你為他哭不值當的！”
林霽曉想說她不是那個意思，可她壓抑了一宿，現在淚失禁，越想控製就越控製不住。
大姨看她也是真愛，歎了口氣說：“行了行了，我跟你說實話，這男的昨天夜裡才回來，滿頭滿臉都是血，身上臟得要命，走路一瘸一拐，還沒走到二樓突然就暈了過去，從樓梯上摔下來，還是我讓人找三輪車把他弄走的！”
林霽曉絕望的抽噎著，半晌才鬼使神差的問：“您已經把他埋了嗎？”
“啥！？？”大姨瞪圓眼，直呼好家夥：“這話可不能亂說！我咋能把他埋了！我當然是送到縣醫院再搶救一下！”
“還活著對吧？”林霽曉再三確認，感激地對大姨說了謝，轉身要走。
大姨瞅她哭得像個小可憐，心裡不落忍，叫住她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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