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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，賈昭君也正跟老二、老四商量著找哪個服裝廠訂演出服。
原先縣裡棉紡二廠就行，可是廠子黃了，工人都遣散得差不多，就說廖冬梅那個嫂子，也是從廠裡買斷的，像她那樣在家乾裁縫的不在少數，水平參差不一，當然有的人手藝確實不錯。
孔燕說得可憐巴巴，又是討好又是乞求，賈昭君都有點看不過眼。
她這人吃軟不吃硬，孔燕跟她爭了一輩子，雖然有氣，可眼瞅她這小半個月老了好幾歲，頭發都花白了，心裡也挺不是滋味。
“廖冬梅她嫂子定一件衣服要多少錢？”賈昭君想了想問。
孔燕一聽有戲，眼珠亮了：“給外麵做都是25塊錢一件，包括料子，憑咱倆這麼多年的關係，做12件就按一件20塊錢算，可著整個鬆城縣，都找不出比這再合適的價格了。”
賈昭君今天問了幾家服裝廠，簡單款式料子加手工費，最便宜的也在25塊上下，有幾家甚至報價30塊。
廠長的意思當然是成本越低越好，孔燕報出20塊一件的價格，她確實心動，想著也不是多複雜的做工，要不就答應下來。
林霽曉突然想到什麼，接過話：“孔姨，你說的那個裁縫姓啥？有名不？”
巴掌大的縣城，乾出名堂的裁縫就那幾個，她記得上輩子有個叫何二花的，活糙不說，還偷工減料，給人做的褲子沒穿幾天就開襠，還因此得罪人，被人在家門口潑紅油漆。
那件事鬨得沸沸揚揚，縣上無人不知，後來何二花隻能灰溜溜搬家走人，出事的節點是88年年中旬，這會兒何二花應該已經開始乾裁縫坑人了。
孔燕當然不知道林霽曉這些想法，還以為她就是想找個有名的裁縫，立馬拍大腿：
“有名！你可著縣西頭去打聽，誰沒聽說過何二花的名字，外號何三剪，三剪刀下去，版型就出來了！”
何三剪，剪哪漏哪！
林霽曉沒想到還真是她，那可萬萬不敢踩雷，趕忙攔過賈昭君的話：“媽，我認識個比她活兒更好，價格更公道的裁縫，這事交給我吧。”
自家小閨女發話，賈昭君不能不給麵子，於是拒絕孔燕：“那你跟廖冬梅說，這次不用了。”
到嘴的鴨子飛了，孔燕臉上掛不住，眼神跟刀子似的剜了林霽曉一眼：
“你這丫頭，就是見不得我好！人在做天在看，你這種尖酸刻薄的人，不會有好下場的！”
居然還敢詛咒自己小閨女？
賈昭君後悔同情過她，抓起兩包陳年乾粉條，連人一起丟到門外：“有閒心多去給你家金蘭送幾頓飯，聽說牢裡夥食差！”
孔燕氣哼哼地走了。
賈昭君硬生生地把門一關，回頭問小閨女：“你真有認識的裁縫？這活兒急，可別因為跟孔燕鬥氣，把正事耽誤了。”
“放心吧媽，我知道一位姓田的裁縫，家就住縣醫院附近，雖然剛乾沒多久，但手藝特別好，我明天去找找她，保證不讓你在廠長麵前丟臉。”
這位姓田的裁縫，她也是憑上輩子記憶想起的，同樣是從棉紡廠下來的，這人實在，無論是價格還是手藝活兒，都值得稱讚。
不過被何二花壓著，好幾次她好不容易接到活兒，都被何二花截胡，賺不著錢，差點乾不下去。
直到何二花臭名昭著，田嬸子才逐漸被人看見，後來還開了自己的定製服裝店，生意紅火。
如果現在找到她，衣服質量肯定沒得說，價格也好談。
可是她上輩子沒找這位田嬸子做過衣服，隻知道她家大概的位置，具體怎麼找到她，就得邊打聽邊找。
一直在旁邊沒吱聲的林長河疑惑地湊上前來：“姓田？住縣醫院附近？不會是陳科長媳婦吧？我聽說他媳婦退下來就在家做裁縫呢，不過生意不太好。”
陳大發媳婦？
林霽曉一驚，這也太巧了吧，陳大發是以後要承包供銷社的人，她巴不得老林同誌多跟陳科長交朋友。
這不就是個現成的送人情的機會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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