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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所的所長事先跟傳達室打過招呼，加上有康縣長的手信，門衛痛快放行，指著右側氣派的大樓，讓她去宣傳科找侯科長。
宣傳科在五樓，樓道裡很安靜，林霽曉剛找到辦公室，裡麵正好有人開門。
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個子不高，頭發花白，穿著藏藍色的乾部服，上衣左側口袋插著支鋼筆，看起來文質彬彬。
“您是侯科長嗎？”林霽曉拎著行李箱，很有禮貌地看著對方。
“是我，”侯科長上下掃她一眼：“你就是那個臨時過來拍照的？叫林什麼來著？”
“林霽曉。”她規規矩矩作答。
侯科長卻覺得她很裝，不屑地哼聲：“進來吧。”
辦公室分裡外間，外麵兩套空出的辦公桌椅，一個雙人寬的會客沙發，裡間自然是侯科長單獨的辦公室。
林霽曉剛進門，侯科長就端著茶缸子回到裡間，冷冷甩了句話：“自己找地方坐。”
說完，門砰地關上。
第一天報道就吃閉門羹。
林霽曉歎歎氣，安慰自己，當領導的嘛，都有脾氣。
既然讓她自己找地方坐，她把行李靠牆放，坐在靠門的工位上。
工位旁邊有暖水壺，林霽曉出來急，早上沒喝水，掏出杯子倒了半杯水，一邊喝一邊低頭看攤在桌上的報紙。
領導在忙，她得有覺悟不能打擾，耐心等等吧。
忽然，裡間門開了，侯科長端著茶缸子走出來。
林霽曉作為新來的，很有眼力見，趕緊接過水杯，拎起暖壺滿上，雙手奉回。
“侯科長，您喝水。”
侯科長拿眼一指，讓她把茶缸子放桌上。
林霽曉照做，而後又問：“侯科長，我第一天來，對環境不熟悉，有哪些工作要做，您直接吩咐我吧。”
侯科長去外麵抽煙了：“等任愛萍來了她跟你說。”
林霽曉哦了聲。
好吧，領導確實沒義務帶新人，她不再吱聲，又坐回靠門的工位。
屁股還沒坐下，外麵抽煙的侯科長突然來了個回馬槍。
“那個誰，你坐的是任愛萍的位置，她出去辦事，下午就回來。”
林霽曉立刻讀懂他的言外之意。
位置空著她也不能坐，她識趣地站起來。
侯科長又指著靠窗的位置：“那張辦公桌是馬利民的，他這兩天請假，桌上東西你別亂碰，他最討厭別人動他東西。”
林霽曉：“……”
這話說的，好像她是來親戚家串門的熊孩子，亂翻東西，因為太鬨騰而惹人厭惡。
可她規矩得很呀！
“侯科長，我啥都沒動，連桌上的灰都沒動，”她嚴肅保證，而後自省：“但我低頭看了眼報紙，如果報紙也不能看，那我就把眼閉上。”
這話多少帶點怨氣。
她又不傻，侯科長看她不順眼她怎麼可能看不出來。
無冤無仇，她來報道，被冷眼對待，還是有點不舒服的。
侯科長目光冰冷地看看她：“有則改之，無則加勉。”
說完，他抓起一份報紙，往沙發中間一坐，翹起二郎腿看報。
得。
他一個人占據雙人沙發，空出的桌椅又不讓坐，林霽曉隻好靠牆站著，寄希望於他看快點，看完好回裡間去。
好歹有個沙發坐，也比罰站強。
然而侯科長看完一份報紙，又拿起另一份，旁邊還有一摞。
林霽曉知道他不會站起來了，沒辦法，她隻好時不時在樓道裡轉一圈，多上幾次廁所。
回來看見領導杯子裡沒水，再添點水，等暖壺瓶都喝空了，她就勤快地去接水。
但她找到廁所，卻找不到水房。
正碰上對麵辦公室有兩個人結伴出來，林霽曉上前詢問：“同誌，水房在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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