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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淮安有個朋友家裡是煙草局的，他在萃華樓請這位小領導吃飯，還開了兩瓶茅台。
小領導吃得心滿意足，當場承諾每月給他五十箱紅塔山，價格按二類煙算。
“不過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麵，要是哪天你的貨被工商局扣了，可別把我供出來！”
顧淮安推杯敬酒：“不會不會，我一定小心翼翼，跟外人隻字不提！”
紅塔山在80年代是硬通貨，一類煙，批發價要20塊錢一條，但如果按二類煙算，價格能降到六塊錢。
五十箱紅塔山，一箱2500條，也就是一萬五千塊錢的貨款。
但轉手一賣，按一條25塊錢的價格，五十箱攏共淨賺四萬七千五！
這可是暴利！
顧淮安頓時心潮澎湃，什麼該死的鋼材生意，開廠受累還要一大堆繁瑣的手續，到頭來賺得也不見得比倒騰香煙要多！
但他手裡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錢，先給了一千定金，打算回家把自己存的五千塊錢全拿出來，再找爸媽和叔伯們借一些。
顧父雖然既摳門又有些利己，但如果知道這門生意能讓他一夜暴富，肯定願意拉攏叔伯們一起合作。
誰跟錢過不去呀！
就這樣，顧淮安美滋滋地回到父母家，一推門，沒看見顧父，反倒看見葉芳菲正陪章巧蓮歡天喜地地試新衣服。
沙發上、桌子、茶幾上，堆滿她們的戰利品。
“淮安，你回來了？”葉芳菲看見他，彎了彎笑眼，把穿著嶄新呢子大衣的章巧蓮推到他麵前：“你看媽穿這件衣服咋樣？這個顏色襯得媽特別有氣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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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她，顧淮安沒理由地煩悶起來，心裡的高興勁消了大半。
這些日子他早出晚歸，就是想儘可能避免與她見麵，一次次的爭執已經讓他身心俱疲，他現在很怕這個女人，卻沒想到她居然來了父母家。
顧淮安無處遁形，隻能硬著頭皮牽動唇角：“還行。”
章巧蓮和葉芳菲逛了一天的街，作為最大受益者，已經和她建立起良好的婆媳關係。
相反兒子這個敷衍的態度，她就十分不滿意了。
“還行是什麼意思？你連看都沒仔細看！”章巧蓮指著自己的衣服：“這件是今年廣交會上的新款，而且是港城貨，花了一千二呢，你一句還行，就把你媽打發了？”
奪少！？
顧淮安兩個眼珠子陡然睜得渾圓：“一千二？你就買了一件衣服？”
要不是對麵是他媽，他都差點破口大罵，這是什麼敗家娘們？那可是一千二啊！
葉芳菲連忙打圓場：“千金難買咱媽高興嘛，再說快過年了，家裡親戚朋友免不了聚會，媽穿的好看，你和爸也有麵子。”
這話簡直說到章巧蓮心坎裡：“養兒子有啥用，還得說兒媳婦貼心。”
顧淮安掐了掐眉心，又指其他那些：“每一件都這麼貴嗎？如果爸回來看見這些，他肯定又要氣得去住單位宿舍！”
章巧蓮掃興地翻了個白眼：“他不懂得疼自己媳婦就算了，合著我兒媳婦孝敬我，他還有臉生氣？”
葉芳菲扯了扯顧淮安的胳膊，讓他不用擔心顧父的態度。
“就隻有羽絨服和呢子大衣稍微貴一點，別的都是百貨商場櫃台上很普通的款式，再說我陪媽逛街，哪能讓媽花錢，咱們結婚有一段時間了，理應咱們給媽儘孝心。”
顧淮安心頭一顫，越聽越覺得危險：“你，你的錢是從哪兒來的？”
“從家裡拿的，”葉芳菲指一輛嶄新的嬰兒車，滿臉欣喜：“可惜我懷孕了，穿不了漂亮衣服，但我給我們的寶寶買了禮物呢！”
顧淮安如遭雷擊，身子晃了晃，半晌，鐵青著一張臉質問：“你動了家裡的存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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