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那麼遠路，他都餓了，沒敢表現出來。這點榆樹皮粉，不夠六妹一家吃的。
煮了差不多半個鐘頭，砂鍋裡的糊糊徹底熟了，肉末和野菜碎均勻地攪在灰褐色的糊糊中，看著不咋好看。
六妹家沒有碗，何大武在灶台邊找了幾個葫蘆瓢，一人裝了一瓢，又摸出幾雙老舊木筷子，插到瓢裡。
六妹家的大姑娘連忙來幫忙，她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把葫蘆瓢遞到一個個人手裡。
何秀蓮接過來看了眼，說：“先給奶奶吃。”
何大武接話道：“放心吧，都夠的。”
大姑娘這才端著糊糊，遞給炕上老婦人——也就是方才嘴裡一直念叨的那位。
老婦人伸出兩隻乾柴似的手，小心地接過。等不及晾涼，舀了一勺就往嘴裡塞。滾燙的糊糊一入口，燙得她“嘶”了一聲，可舍不得往外吐，嘴裡囫圇了好幾下，一伸脖子咽了下去。
那口熱食一入肚，頓時覺得舒坦，整個胃都發出舒服的感覺，她那渾濁的老眼都亮了些。
大姑娘站在床邊，兩隻手絞在衣角上，眼巴巴地望著她奶奶，小聲問：“奶奶，好吃嗎？”
“好吃，好吃。”老婦人連連點頭，聲音高興。她抬起那雙老眼，望向蹲在灶台邊的何大武，目光裡滿是感激，
“咱娘幾個今兒是享了他舅的福了。”
何大武連忙擺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惶恐：“嬸兒，您可別這麼說，折煞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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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著糊糊介紹：“這肉呐，都是秀蓮她大哥家老大打的——柱子，大名叫何雨柱。”
老太太一聽，眼睛亮了亮，連連點頭，說：“能打獵的，那是出息的小夥子。這年頭，會打獵好啊。”
她咂了咂嘴，回味著方才的肉味，回味無窮。
屋裡的氣氛鬆泛了幾分。大姑娘端著又一碗糊糊，雙手捧著，小心遞到何大武麵前：“舅，您喝。”
何大武擺手：“我出門前喝過了，不餓，不喝。”語氣斬釘截鐵。
大姑娘又轉身把碗遞給何秀芬。何大武沒來得及說話，何秀芬已經一把接過去，快速喝起來，像是怕誰跟她搶似的。何大武有些無奈，五妹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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