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聽雁眼神一沉。
“那你敷這些藥有什麼用？”
“隻能拖延毒素蔓延的速度。”
老頭指了指那炷燃著的黑香。
“如果這一炷香在中途熄滅，那他就隻有變成魔物這一條路。”
老頭的聲音平靜的有些殘忍。
範聽雁臉色瞬間變白。
“熄滅了會怎樣？”
“徹底魔化。到那時候，他神智全無，渾身骨肉蛻變，六親不認。我勸你，如果香燒到一半就熄滅。最好在他徹底變成魔物之前，將他殺死。”
屋裡的空氣仿佛一下子凝固了。
範聽雁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要是香沒熄呢？”
“要是這香能平平安安燃完，說明他的底子抗住了毒性，還有救。”
老頭拍了拍藥簍子上的灰土。
“至於最終結果如何，全看他自己想不想活了。”
範聽雁死死咬著牙，盯著床上呼吸微弱的葉長生。
她忽然抬起頭，語氣堅決的反駁。
“他不會死的。”
“他肯定沒問題。”
老頭聞言，抬起渾濁的眼皮，定定的打量了範聽雁幾眼。
隨後，老頭搖了搖頭，歎息了一聲。
“公主大人，你隻身進入南石山還是太冒險了。”
這話一出，屋裡的溫度驟降。
範聽雁整個人僵在原地，渾身肌肉瞬間緊繃。
她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在軍營和校場，從不著華貴宮裝，向來是一身輕甲重鎧，哪怕走在大街上，皇城的百姓也沒幾個能認出她是當朝長公主。
眼前這個住在深山老林裡、一身泥垢的老頭，怎麼可能一眼叫破她的身份？
範聽雁退後半步，一把抄起靠在牆邊的巨型木劍，劍鋒遙遙指著老頭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“你怎麼會知道我是公主？！”
老頭看著指向自己的沉重木劍，不慌不忙的摸了摸胡須，咧嘴笑了起來。
“哈哈，老頭子若是連這點眼力都沒有，還配在雲泰國待著嗎？”
他拍了拍破舊的衣袍，慢悠悠的挺直了原本佝僂的腰背。
“說來也好笑，沒想到我到雲泰國這些年，竟然還沒見過長公主大人一麵。”
範聽雁眉頭皺的極緊，眼底滿是疑慮。
“別裝神弄鬼，報上名來！”
老頭咳了一聲，拱了拱手。
“老夫名為陸壓，現任雲泰國國師。”
轟的一聲。
範聽雁腦海裡瞬間炸開一片驚雷。
她手裡的木劍猛的一顫，異瞳睜大，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國師？
眼前這個穿著破爛草鞋、滿手泥汙的乾瘦老頭，竟然是那個把持朝政、權傾朝野的神秘國師陸壓？！
“不可能！”
範聽雁厲聲喝道。
“國師怎麼可能是你這副模樣？！”
“而且國師此刻應該在皇城朝天觀內閉關清修，你為何會出現在南石山深處？！”
麵對範聽雁連珠炮般的質問，陸壓尷尬的摸了摸鼻子，苦笑了一聲。
“朝天觀裡那個，不過是個用來障人耳目的替身傀儡罷了。”
範聽雁冷笑一聲。
“替身？堂堂國師，放著皇城的榮華富貴不享，跑到這鳥不拉屎的絕地來扮藥農？你覺得我會信嗎？”
陸壓歎了口氣，臉上的尷尬之色更濃。
“長公主大人，南石山的異變你親眼見到了吧？老夫若是不親自來，這天下的禍事就真的壓不住了。”
範聽雁眼神冷硬如鐵。
“既然你在此處，為何外圍那些士兵都變成了魔物？十萬駐軍全軍覆沒！你到底在搞什麼鬼把戲？！”
“老夫讓自己的近身侍衛包圍南石山，是為了不讓魔物擴散出去。”
陸壓無奈的攤開雙手解釋。
“我親自趕到南石山，也是在尋找對付這些魔物的解法。”
“但老夫始終無法靠近源頭，源頭那邊的東西太霸道了，老夫強闖了幾次都險些折在裡頭。”
“無奈之下，老夫就隻能暫且在這裡搭建了一個屋子，收集些周邊的草藥，慢慢研究克製魔蠱的法門。”
範聽雁眼底的殺意沒有絲毫消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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