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兄弟對峙，我的血是紅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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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郊廢棄鋼鐵廠。
生了鏽的鋼架結構在夜雨中，顯露出沉默巨獸般的骨架。
雨水順著鏽跡斑斑的鐵皮往下淌，彙成渾濁的水流，在坑窪不平的地麵上積成水窪。
鐵鏽、機油和潮濕泥土的氣味混雜在一起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走肺裡的一點熱量。
一束雪亮的車燈刺破昏暗，警用吉普車碾過積水，濺起大片泥漿，停在廠房入口。
車門推開，雷龍從駕駛座下來。
他沒打傘，任由寒雨澆在頭上，順著剛毅的麵部線條滑落。
他隻穿件單薄的警服襯衫，濕透的布料貼著身體，顯出緊繃的肌肉線條。
他的手按在腰間槍套上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踏進廠房，雨聲被阻隔大半，隻剩下空曠空間裡的單調回響。
高大的廠房內部堆滿廢棄的鋼材和破舊機械，落滿厚厚的塵埃。
廠房中央，一道身影背對他，站在一台報廢的衝壓機前。
是雷虎。
他今天也隻穿件黑色襯衫，沒有穿外套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手裡沒有夾煙，就那麼安靜地站著，整個人與這片工業廢墟融為一體。
聽到腳步聲，雷虎沒有轉身。
“哥，你來了。”他的嗓音很平，在這空曠的廠房裡擴散開，又被四周的鋼鐵吸收。
雷龍一步步走近，腳下碎石“沙沙”作響，每一步都踏得格外用力。
他停在雷虎身後五米遠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親弟弟的後背。
來的路上，他的腦子一刻沒停。
老秦的話，屍體照片，林小雅的推測，燕京趙廳長含糊的命令……所有線索在他腦中亂成一團。
他曾經堅信的黑白世界已經碎裂，每一片都映出雷虎那張桀驁不馴的臉。
“為什麼？”雷龍嗓音沙啞，兩個字從喉嚨深處擠出。
“為什麼？”雷虎重複一遍，終於轉過身，臉上沒有預想的譏諷或挑釁，隻有一片平靜。
“那些人，到底是誰？”雷龍往前踏出一步，聲調不由自主地拔高，“法醫中心那三具屍體！一個牙齒裡有德國最新的合金材料！一個手上有美式軍用步槍的槍繭！還有一個是哥倫比亞‘死亡蠍針’的傭兵！你別告訴我他們隻是南灣街頭的小混混！”
他的質問在廠房裡回蕩，聲音裡全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和迷茫。
雷虎看著他，不答反問：“哥，你還記不記得，小時候爸帶我們去軍區大院，張叔叔給我們講他在南疆戰場上的故事？”
雷龍呼吸一滯。
“張叔叔說，有一種敵人，他們沒有軍裝，不說番號。他們混在老百姓裡，在你的水井裡下毒，在你的村口埋炸彈。他們是間諜，是滲透進來的特工。對付他們，常規的戰爭法則沒用，你甚至分不清誰是敵人，誰是平民。”
雷虎語調平直，陳述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。
“我記得……張叔叔那條被炸斷的腿。也記得，爸當時紅著眼圈，捶著桌子說，總有一天，要讓這些雜碎血債血償。”
雷龍的身體輕微搖晃。
這些話，在他的記憶深處遲鈍地攪動，帶來陣陣悶痛。
他怎麼會不記得。父親雷建軍，南疆保衛戰的戰鬥英雄，在那場戰爭中失去了雙腿。
那些看不見的敵人，是他們家幾代人都無法磨滅的傷痛。
“所以，你就用自己的方式，去替父報仇？去當一個地下的判官？”雷龍的聲音透出痛苦的掙紮，“雷虎！你憑什麼！你有什麼資格，代替法律審判他們？！”
“資格？”雷虎笑了，那笑容滿是自嘲，“哥，你告訴我，當那些人拿著國外的資金，收買我們的官員，竊取我們的技術，準備在我們的土地上搞破壞的時候，你的法律，在哪？”
“當他們偽裝成平民，潛伏在我們的城市裡，連你這個掃黑隊長都察覺不到的時候，你的程序正義，又在哪？”
“我……”雷龍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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