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浮屠在副駕駛座上扛著布包，臉上的燒傷疤被清晨的光照得發白。
“老板，我能不能不去宴席？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我吃飯會嚇到人。”
孟波從後視鏡裡看了鐵浮屠一眼。
“你站門口更嚇人。”
鐵浮屠想了想，沒反駁。
沈曼坐在雷虎旁邊，翻著手裡的資料。
“荃灣東冷鏈碼頭的溫控係統是德國進口的，我查了設備編號，這套係統可以保存零下八十度的生物樣本。”
雷虎拿起那份冷鏈設備清單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諾亞的亞洲樣本總庫轉移之後，有一部分可能走冷鏈碼頭出港？”
沈曼用指甲在清單上某一行劃了道痕。
“荃灣東上個月有三批出港記錄去新加坡，報的是冷凍海鮮，但有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每櫃隻報了八噸，卻申請了零下六十度的溫控。”
雷虎眼神一冷。
“凍魚用不了這個溫度。”
“對。”沈曼點頭，“所以我讓凱追蹤了收貨方，注冊公司在開曼群島，實控人是諾亞集團亞太區的一個子公司。”
雷虎把清單丟到座位上，推開窗讓風灌進來。
“十三妹讓出冷鏈碼頭，等於把諾亞的出港通道交到了我手裡。”
沈曼點頭。
“今晚的宴席，不隻是收堂口。”雷虎把銀色打火機在手裡轉了一圈，用拇指按住蓋子，“諾亞想把剩下的樣本從港城運走，隻剩兩條路，陸路走深圳關口，海路走碼頭，陸路有軍方暗線盯著，海路現在也斷了。”
車駛過維多利亞港隧道，陽光從出口射進來。
鐵浮屠的布包裡傳出金屬碰撞的沉悶聲響。
“老板，今晚要不要我把那個東西帶進去？”
“帶。”
雷虎閉上眼靠在座椅上。
“放桌子底下。”
“放桌子底下？”
“給誰看，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車窗外，港城的大街小巷已經開始流轉新版報紙。
油墨味穿過車縫，和海水的腥鹹攪在一塊兒。
孟波踩了一腳油門，車往港島東麵的舊酒樓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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