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這一嗓子，堪比防空警報。
沈霄是被這聲尖叫驚醒的。
他的反應速度很快，幾乎是在葉翎溦尖叫的同時就睜開了眼，瞳孔迅速聚焦。
然後他看到了眼前的畫麵：葉翎溦裹著被子縮在床角，像一隻炸了毛的貓，頭發亂得像鳥窩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嘴唇哆嗦著。
沈霄撐起身子，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——你——你——”
葉翎溦指著他，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晚期。
“你對我做了什麼？！”
沈霄愣了一秒。
然後他的表情變了。
從困倦變成困惑，從困惑變成難以置信，從難以置信變成一種“我他媽是不是還沒睡醒在做噩夢”的荒誕感。
“什麼叫我對你做了什麼？”
“你！趁我喝醉！對我——對我——”葉翎溦咬牙切齒，臉漲得通紅，“你禽獸！”
沈霄：“……”
沈霄覺得自己可能需要一個律師。
“葉翎溦，”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，“你昨晚——”
“我昨晚什麼都不記得！”葉翎溦斬釘截鐵地打斷他，“我隻記得喝了三瓶啤酒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！醒來就——就這樣了！”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，眼眶當場就紅了。
“沈霄，你怎麼能這樣？！我喝醉了不知道事，你一個清醒的人，你怎麼能——你還是不是人？！”
沈霄坐在床上，赤著上身，被子堪堪搭在腰間。
他的表情很精彩。
如果此刻有一台攝像機對著他的臉，大概能捕捉到以下微表情的高速切換：
震驚→委屈→憤怒→荒謬→無語→想笑→想哭→想掐死她→算了掐死她犯法。
“葉翎溦。”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別叫我名字！你沒資格叫！”
“好，那我叫你什麼？叫祖宗行不行？”沈霄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，“祖宗，您昨晚是怎麼扒我衣服的，您還記得嗎？”
“胡說！我怎麼可能扒你衣服！”
“您昨晚說要給我生孩子，還說不用'小孩嗝屁袋'，這事兒您有印象嗎？”
葉翎溦的臉從紅變成了白，又從白變成了紫。
“你，你編的！”
“我編的？”沈霄笑了，笑得很冷，冷到能凍死北極熊，“葉翎溦，你昨晚摸我屁股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。”
“我沒有！”
“你還點評了。說我屁股翹。”
“閉嘴！！！”
葉翎溦抓起枕頭砸過去。
沈霄偏頭躲開，枕頭砸在床頭櫃上，把一杯水撞翻了。水灑在地板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兩個人對峙著。
一個裹著被子縮在床角，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倉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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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坐在床沿，赤裸著上身，表情介於“想講道理”和“想把她重新按回床上”之間。
沉默了三秒。
葉翎溦率先開口，聲音忽然變得很小，小到像蚊子哼哼：“……真的是我先動的手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沈霄反問，“你覺得我沈霄，需要灌醉一個女人才能上床？”
葉翎溦不說話了。
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。以沈霄的臉和身材，他站在街上不動，都有人往他懷裡撲。
他確實不需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。
但是——
“那你也有錯！”葉翎溦忽然又來了精神，音量重新拔高，“我喝醉了不懂事，你一個清醒的人，你就不能拒絕嗎？！你就不能把我推開嗎？！你就不能——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什麼？”
“不能做個正人君子嗎？！”
沈霄看著她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葉翎溦都有點心虛了，開始不自覺地揪被角。
然後沈霄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苦笑，是一種真心實意的、發自肺腑的、帶著幾分自嘲的笑。
他伸手揉了一把自己的寸頭，肌肉隨著動作流暢地起伏。
“葉翎溦，”他說，聲音忽然變得很輕，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你知道你昨晚說了什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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