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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第二天一早，林海來到縣城，帶著昨天找的自行車到物資局提貨。
門市部換了一個工作人員，他把提貨單遞了過去。
“同誌，昨天開的單子，說好今天來提貨。”
那人接過單子看了一眼：“你等一下。”
說完，他拿著單子走進了後麵的一間辦公室。
林海在櫃台前等了五六分鐘，那人出來了，身後還跟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。
男人上下打量了林海一眼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你就是林海？”
林海心裡一沉，來者不善。
“我是。您是？”
那人走到櫃台後麵，雙手撐著櫃台，盯著林海。
“我是物資局的局長，姓譚，譚德厚。”
譚德厚。
這個名字林海聽過，他是鄭百川的親家。
他心裡一沉，臉上不動聲色地看著譚德厚，等他說下去。
“林海，你這批貨暫時提不了。”
譚德厚慢悠悠地道。
林海眉頭一皺：“為什麼？”
譚德厚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，輕輕搖頭。
“水泥是計劃內物資，需要公社的批條，你有嗎？”
林海心裡明白，這家夥就是故意為難自己。
這個年代，物資雖然還不是很充足，但是很多條條框框都沒有那麼嚴格了。
“昨天我來的時候，給我開票的那位同誌沒跟我說要批條。”
“錢我付了，票也開了。”
“今天你突然說要批條，譚局長，這不合適吧？”
譚德厚臉色一冷：“不合適？小夥子，物資局的規矩你不懂！”
“水泥是緊俏物資，沒有公社的批條，誰來了也提不走！”
“這是對全縣物資統一調配負責，不是針對你個人。”
林海盯著譚德厚的眼睛，半天沒有說話。
他明知道對方是針對自己，卻無法反駁人家的話。
譚德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心虛地把目光移到了一邊。
“那鋼筋呢？玻璃呢？油氈呢？這些東西也要批條？”
林海忍著胸口的怒火，沉聲問道。
譚德厚點了點頭：“鋼筋也是計劃內物資，同樣需要批條。”
“玻璃、油氈、釘子、鐵絲，這些不要批條，但是……”
“這批油氈質量有問題，封存待檢了，暫時不能出庫。”
“釘子、鐵絲庫存不足，要優先供應縣裡的重點工程。”
“你這些東西，今天一件也提不走！”
林海怒極反笑：“譚局長，那我的錢呢？”
“昨天我交了六百二十塊，貨提不走，錢總得退給我吧？”
譚德厚搖了搖頭，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。
“錢已經入賬了退不了，等物資到位了你再來提。”
“等多久？”
“說不準！也許半個月，也許一個月，也許更久。”
譚德厚說完，轉身就向辦公室走去。
林海看著他的背影，恨得牙根癢癢。
水泥、鋼筋、玻璃、油氈、釘子、鐵絲，哪一樣都提不走，六百二十塊也壓在裡麵。
房子蓋不了，冬天來了，他和蘇晚棠、林小燕還得擠在那個破窩棚裡。
這一招，夠陰夠狠的！
林海沒有發火，也沒有求情。
他從兜裡掏出那張提貨單，看了最後一眼，轉身走出了門市部。
司機蹲在拖拉機旁邊抽煙，看見林海出來，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能裝貨了吧？”
林海搖了搖頭：“貨提不了，你先回去吧，給你十塊錢，算是你的跑腿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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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身上掏出一張大團結，遞給司機。
拖拉機走後，他從兜裡掏出胡潤民留給他的那張紙條。
縣農機廠家屬院，3排，第5家。
這是林海在縣裡唯一的人脈了，找找他看看，能不能想辦法把東西要出來吧！
實在不行，就給陳老板打電話，從市裡托關係。
鄭百川不是想給他使絆子，讓他的房子建不成嗎？
妄想！
別人越想搞死他，他就要越找對方的臉！
林海騎上自行車，一路打聽，找到了農機廠家屬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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