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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韓景山被林海這句話噎住了，他在縣水產公司當了六年經理，手底下管著兩百多號人，全縣搞水產品的見了他沒有一個不點頭哈腰的。
今天被一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反問“你行嗎”，臉上掛不住了。
他身後那個穿軍綠色棉襖的壯漢往前走了一步，悶聲喝道：“小子，你……”
韓景山抬了抬手，示意他不要說話。
“我行嗎？”
他冷笑了一聲，挺著肚子走到晾曬架前麵，伸手捏起一隻鮑魚乾。
“小子，你問我行不行？”
“你可以說我打魚沒你在行，畢竟我也不是出海打魚的泥腿子！”
“但是，要說到貨源，說到銷路，你連我一根手指頭都趕不上！”
“我告訴你，在濱海縣，做海產生意的沒有我韓景山點頭，誰也乾不成！”
“你那個打魚隊一天打幾千斤魚，了不起。”
“可那些魚往哪兒賣？賣給誰？你有冷庫嗎？你有冷藏車嗎？你有外地的銷售渠道嗎？”
“你沒有！你什麼都沒有！”
“你能打到魚，但你賣不掉。”
“你能加工出海參鮑魚，但你找不到買家。”
“你信不信，我不讓你賣，你這滿院子的貨就得爛在手裡？”
“我把話放在這裡，你們不和我合作，就隻能等死！”
林海笑了笑：“韓經理，你說完了？說完了我問你幾個問題。”
“第一，你說全縣的海產品購銷歸你管，你是根據哪條政策、哪個文件？”
“政策允許個體經營，我自己的魚我自己賣，不犯法吧？”
“第二，你說我們不跟你合作就得等死。我問你，你這是代表縣水產公司跟我說話，還是代表你自己？”
“你要是代表公司，你拿文件來，該辦什麼手續我辦什麼手續。”
“你要是代表你自己，你這是強買強賣，欺行霸市！”
韓景山盯著林海，臉色微變。
本來他以為自己說幾句大話，就能把這個毛頭小子嚇傻。
沒想到林海不但不害怕，反而將了他一軍。
欺行霸市，這個罪名可不小！
“小子，你嘴挺硬啊。”
過了半天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。
林海搖了搖頭，說：“不是我嘴硬，是我行得正，站得直！”
“我的魚是自己從海裡打的，我的加工廠是按衛生局的要求整改的，我的工人都有健康證。”
“我合法經營，憑什麼要看你臉色？”
韓景山往前走了兩步，站在林海麵前。
他比林海高半頭，低頭看著林海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
“林海，我告訴你。”
“在濱海這地麵上，合法不合法，不是你說了算的！”
“我說你合法你就合法，我說你不合法你就不合法！”
“你信不信，我明天就能讓人來查你的賬、封你的廠、扣你的船？”
林海沒有後退，抬頭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道：“那我也告訴你，想搞我的人多了去了！”
“你可以打聽打聽，現在他們都是什麼下場！”
韓景山聽到這句話，臉色驟變，他當然知道林海說的是誰。
鄭百川剛進去沒幾天，譚德厚也跟著進去了，邱平正在停職反省，這幾個人都是跟林海作對才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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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韓景山雖然在縣裡有些關係，但鄭百川也在公社乾了十幾年，關係比他差不到哪裡去，照樣被林海扳倒了。
但他不能認慫，當著這麼多工人的麵，被一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懟得說不出話，傳出去他韓景山的臉往哪兒擱？
“行，林海，你有種！咱們走著瞧。”
說完他轉身大步往門口走去，那個壯漢跟在後麵，經過林海身邊的時候，惡狠狠地瞪了林海一眼。
然後外麵就傳來了一陣引擎聲，兩輛車開走了。
錢大發走到林海跟前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林老板，韓景山這個人睚眥必報。”
“你今天讓他下不來台，他肯定要找你麻煩的。”
林海看了他一眼：“我不讓他下不來台，他就不會找我的麻煩了？”
“他今天是來乾什麼的？是來跟我商量的還是來威脅我的？”
錢大發張了張嘴，沒話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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