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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片刻後，一輛白色的鐵皮巨獸載著李千石，悄無聲息地滑破夜色，停在了一座燈火通明的威嚴建築前。
張倩推開車門，帶著還有些腿軟的李千石邁上台階，徑直走進了影視城轄區派出所的大廳。
頭頂刺眼的白熾燈光灑滿整個大廳，李千石下意識地眯起眼睛。
待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時，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臟，終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裡。
寬敞整潔的大廳內，幾名穿著深藍色製服的男女正端坐在高台之後。
他們脊背挺拔，肩頭閃爍著銀色的徽記。
那股不怒自威、紀律嚴明的肅殺之氣，哪怕隔著三步遠也能聞得清清楚楚。
這是當地的官差，是守規矩的府衛。
看著這些身披這方天地戰甲的執法者，李千石那滿是防備與警惕的眼眸，終於在此刻徹徹底底地放鬆了下來。
一名肩寬背挺的年輕警員捧著藍色文件夾，從高台後繞步而出，目光銳利卻不失平和地在兩人身上掃了個來回。
“這麼晚了，兩位來辦什麼業務？”
李千石胸膛一挺。那深藍色製服上透出的鐵血氣味，讓他恍惚間回到了大乾王朝的北地軍營。
粗糙的雙手在胸前重重一合，他低垂著頭顱，極其標準的軍中抱拳禮結結實實砸在警員麵前。
“回大人的話，草民特來求辦……那勞什子身份證。”
年輕警員被這突如其來的古風大禮震得愣了一瞬，剛想伸手去扶，目光卻落在了李千石那雙布滿老繭、骨節粗大的手上，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。
“辦身份證得帶戶口本。”
“另外，我看你這年紀少說也有二十出頭了，以前從來沒辦過二代身份證？”
李千石喉結發緊，苦澀地點了點頭。
“草民家住大山深處，家中弟妹眾多。”
“自幼便是吃不飽、穿不暖的命，在這之前，連那重重疊疊的深山老林都不曾走出過半步。”
李千石將家中的情況和盤突出，當然他不是仙門的人不能說。
警員眼中的疑慮更甚，手中的圓珠筆在文件夾上輕輕敲擊。
“居住的村子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平安村。”
李千石脫口而出，眼底閃過濃重的悲愴。
平安村，何曾有過一日平安。
“既然以前從來沒出來過，現在怎麼突然跑出來了？”
警員的目光愈發審視。
李千石的眼眶瞬間憋得通紅，那些連年大旱、滿地餓殍的畫麵在腦海中瘋狂翻絞。
“饑荒……起大饑荒了啊大人！”
“地裡的莊稼全死絕了，草根啃光了，樹皮剝禿了，連那能把人活活墜死的觀音土都沒得吃！”
“若是不逃，一家老小全得餓死在土炕上！”
“草民是沿著山道，不分晝夜地走，腳底板磨爛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，這才跌跌撞撞尋到了這處地界。”
張倩在旁邊聽得鼻尖發酸，趕緊一步跨上前，擋在李千石身側。
“警察同誌，我可以作證！我是在影視城外頭劇組拍夜戲的時候最先發現他的。”
“當時他身上裹著一身破破爛爛的古裝，連鞋都沒穿，整個人餓得都在打擺子，那樣子絕不可能是裝出來的。”
警員的眼神終於柔和了幾分，他歎了口氣，轉身走到櫃台後，取出一個巴掌大小、閃爍著幽微紅光的小方盒，隔著玻璃台麵推了過來。
“先把手指放上去，錄個指紋。”
“然後在這張表上，把你的姓名、出生日期、父母名字這些基本資料填一下。”
李千石盯著那吐著紅光的法器，小心翼翼地探出食指按了上去。
隨後，他看著那張印滿方塊字的白紙，堂堂七尺男兒，臉頰竟憋得紫紅，一雙手懸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。
“大人……草民不識字，也不會使那等精細的筆杆子。”
警員見怪不怪地將紙筆收了回來。
“行，不識字沒關係。你口述，我幫你錄入係統，最後你在這個機器上再按個指紋確認就行。”
一番有條不紊的詢問與記錄後，機器發出一聲輕響。警員將表格歸檔，端起桌上的保溫杯。
“資料已經交上去了。你這種疑似黑戶的補辦流程稍微複雜點，需要後台比對。”
“過段時間我們會通過電話聯係你，回去等消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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