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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李千石放下水碗，抬手用力拍了拍弟弟單薄卻結實的肩膀。
“這段日子，家裡的進項就全指望你了。”
“我找的那個劇組差事，要是那位導演拍了板用我，我恐怕得在裡麵跟組待上幾天。”
“家裡家外，老娘和弟弟妹妹們，你得多費心。”
李百石眼眶微紅，反握住李千石粗糙的大手。
“大哥，你安心去奔前程！有我在，家裡天塌不下來！”
濃重的肉香混著青菜的清香從灶房裡飄出，漸漸填滿了這個風雨飄搖卻又生機勃勃的家。
一夜無話。
次日天剛蒙蒙亮，殘星還掛在天邊。
李百石和老三推著那輛裝滿食材和瓶瓶罐罐的手推車，漸漸消失在通往鎮上的晨霧中。
李千石站在院門口，目送弟妹的背影徹底融入白霧。
隨後他轉身回屋，確認四下無人，閉上了眼睛。
眼前的土牆與破窗猶如水波般劇烈扭曲。
再睜眼時，熟悉的冷氣與喧囂的現代影視城已然鋪天蓋地地撞進他的眼簾。
影視城早班高峰，人聲鼎沸。
群演們穿梭在賣煎餅果子的小推車間，混雜著汽車尾氣與豆漿油條的煙火氣撲麵而來。
李千石還沒在冷風中站穩，褲兜裡那塊四四方方的黑色鐵疙瘩便一陣狂震。
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，粗糙的指腹劃開屏幕，按下接聽鍵。
“千石，趕緊過來西區製片棚，把字簽了！”
孫導那粗獷的大嗓門透過聽筒，震得他耳膜嗡嗡直響。
掛斷電話，李千石按捺不住狂跳的心臟，一路小跑趕到劇組臨時搭建的辦公棚。
推開門，打印機正吐著泛著熱氣的A4紙。
孫導將兩份剛出爐的紙質合同往桌上一拍，指尖重重敲了敲簽名處。
“這戲你得跟組七天，一共給你這個數。”
孫導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，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李千石低頭掃向那白紙黑字，瞳孔驟然緊縮。
阿拉伯數字1後麵，赫然跟著四個圓滾滾的零。
一萬塊人民幣。
換算成大乾的購買力，這得買多少糙米？能換多少斤精肉？
家裡那剛剛搭起一半的土牆，便是用青磚重新壘一遍都綽綽有餘！
“孫導，這筆錢……”
李千石咽了口唾沫，指著紙上的金額，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。
“是不是寫岔了？我打聽過行情，群演和特約，沒這麼高的工錢。”
別看李千石這回要跟組好幾天，但實際上也算不上是配角，還是大特約。
所以按理來說，價格應該會更低一點。
孫導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，吹了吹漂浮的枸杞。
“這是你小子憑本事掙來的。昨天試戲那股子瘋勁兒，黃製片極其賞識。”
“她親口拍板，從預算裡多劃了一筆，就為了讓你踏踏實實在這七天裡好好表現，別砸了這場重頭戲的招牌。”
李千石腦海中閃過那個神情乾練、目光如炬的短發女人。
“黃製片……就是昨天坐在您邊上那位短發姑娘？”
他眉頭微挑，心中暗自咋舌。
“這劇組裡頭，竟是個女人當家做主？”
在大乾，女人莫說拋頭露麵執掌財權，便是上桌吃飯都難如登天。
聽到這話，孫導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，隨即哈哈大笑，抬手重重拍在李千石寬闊的肩膀上。
“你小子這思想夠封建的啊！”
“那黃製片可了不得，手裡握著資方的錢袋子，全劇組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都得看她臉色。”
孫導放下保溫杯，話鋒一轉，眉宇間透出幾分傲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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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過嘛，隻要一開機，這鏡頭底下，演員怎麼演，還得是我們幾個導演說了算！”
李千石恍然大悟，心底對這現代社會的規矩又多了幾分敬畏。
他不再猶豫，拿起水性筆，筆畫生硬卻極度認真地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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