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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尾音落下,狠狠紮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。
男主頹然跌坐回椅子上,麵如死灰,徹底被這場碾壓式的對戲抽乾了力氣。
周遭那些飾演將領的群演、特約,全都僵持在原地。
沒有一個人出聲,沒有一個人敢打破這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靜默。
他們都被李千石的戲給鎮住了,卻十分巧合地和劇本裡的沉默對上了。
李千石卻沒有如劇本設定的那樣停下動作。
他轉過身,沉重的軍靴踏在木地板上,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,直逼坐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朝廷使臣。
飾演使臣的老戲骨原本還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,此刻卻被那股迎麵撲來的慘烈殺氣激得渾身汗毛倒豎。
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,指著步步緊逼的李千石,聲音抑製不住地發抖。
“你……你一介草莽,竟敢……”
粗糙的道具長刀悍然出鞘,帶起一道刺目的冷芒。
李千石根本沒給他把台詞念完的機會,手腕翻轉,刀鋒以極其刁鑽狠辣的角度,乾脆利落地抹過了使臣的脖頸。
劣質的血漿包瞬間炸裂,猩紅的液體濺了李千石半張臉。
他眼皮都沒眨一下,猶如一尊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修羅,死死盯著那具軟綿綿倒下的屍體。
“豎子敢爾,陳義,你瘋了不成!”
男主從椅子上霍然起身,指著李千石怒不可遏,額頭的青筋劇烈跳動著。
可當他對上李千石那雙帶著滔天悲涼的赤紅雙目時,斥責的話語卻卡在了喉嚨裡,原本要拔出腰間佩劍的手,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這聲怒吼裡,七分是驚駭,三分是痛惜。
他終究沒舍得處決這個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。
隨後的幾天,劇組猶如上緊了發條的機器,進度飛快。
直到那場極其慘烈的突圍戲。
漫天飛舞的黃沙與嗆人的煙餅氣味中,陳義為了掩護男主撤退,身中數箭,半跪在泥濘的血水裡。
臨死前,他死死拽住男主的衣領,滿嘴鮮血地逼著男主立下不再妥協的毒誓。
那一刻,看著陳義死不瞑目的雙眼,男主終於徹底醒悟,將朝廷的招安密信撕得粉碎,踏著兄弟的屍骨,繼續扛起了反旗。
“哢!這條過,殺青!”
孫導粗獷的嗓音在擴音器裡炸響,片場緊繃的氣氛瞬間鬆懈下來。
第七天的傍晚,殘陽如血。
李千石獨自坐在影棚外的一處角落裡,伸手扯下悶熱沉重的頭套。
沾滿泥汙和假血的粗布戰袍緊貼在脊背上,他疲憊地靠進破舊的折疊椅裡,粗糙的大手捂住雙眼。
大乾的北晉俘虜、餓殍遍野的村落、病榻上的老娘、燒得說胡話的幼弟……
還有戲裡那些填了亂世的草芥人命。
真真假假,虛虛實實,牢牢地勒住他的心臟,勒得他喘不過氣。
一罐冰鎮的可樂突然貼上他的臉頰,刺骨的涼意讓他回過神。
“旁邊沒人吧,拚個座?”
李千石抬起頭,發現來人正是戲裡剛被他用命護下來的主公,當紅小生吳羽。
他坐直身子,往旁邊讓了讓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吳羽順勢拉過一張塑料凳坐下,拉開易拉罐的拉環,仰頭灌了一大口,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千石。
“哥們,剛才你倒在泥裡咽氣的那場戲,絕了。”
吳羽豎起一根大拇指,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驚豔。
“老實交代,在影視圈裡摸爬滾打多少年了?”
李千石接過可樂,指腹摩挲著罐體上沁出的水珠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沒多久,滿打滿算,入行不過幾個月光景。”
“幾個月?”
吳羽差點被可樂嗆到,咳嗽了兩聲,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“開什麼玩笑,就你這台詞功底和爆發力,連話劇舞台都沒上過?”
李千石低垂著眉眼,視線落在自己布滿老繭的手掌上,輕輕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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