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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玩具。”
李千石拆開包裝盒，從裡麵倒出一個芭比娃娃，金色的長頭發，藍色的蓬蓬裙，塑料身子硬邦邦的，他把娃娃遞給剛從炕上坐起來的老三。
“那邊的朋友買給你們的。”
老三接過娃娃，愣了兩秒。
她從來沒摸過這種東西，村裡的女娃，玩的都是泥巴團、草繩子，頂多從河邊撿幾塊圓石頭當寶貝。
這娃娃，頭發是金的，裙子是亮的，眼珠子還會她把娃娃舉到油燈底下，湊近了看，嘴皮子抖了一下。
“大哥……這是人嗎？”
“假的。玩具。”
老四也湊了過來，伸手摸了摸娃娃的裙擺，布料滑溜溜的，跟娘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李千石把剩下兩個盒子拆開。
兩個芭比，一個芭比娃娃屋，全塞給了三個女娃。
老四抱著娃娃屋的包裝盒，愛不釋手。
老五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，小手攥著芭比娃娃的腳丫子，手指頭攥得發白。
李千石又拆開另外兩個盒子，是兩個奧特曼，紅銀相間的塑料身子，擺著發射光波的架勢。
他把一個遞給李百石，一個塞進老六懷裡。
李百石舉著奧特曼翻來覆去看了三圈，脖子歪了。
“這什麼東西？長得……怪裡怪氣的。”
老六也舉著奧特曼，左看看右看看，小嘴抿著，一臉茫然。
李千石從兜裡摸出手機，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，點開一個視頻。
屏幕亮起來，畫麵裡一個穿著紅銀緊身衣的巨人正在跟一隻怪獸纏鬥。
“這是奧特曼，打怪獸的。”
三個女娃的腦袋湊了過來，老三抱著芭比娃娃，眼睛卻黏在手機屏幕上。
老四也忘了拆娃娃屋，兩隻手撐在炕沿上，脖子伸得跟鵝一樣。
老六抱著奧特曼，一屁股坐到炕邊，臉湊到屏幕前，鼻尖差點貼上去。
李百石也蹲了過來，奧特曼舉在手裡沒動，眼睛盯著畫麵裡那個飛來飛去的紅銀巨人。
手機裡傳出一陣誇張的音效，怪獸嘶吼著噴出火焰，奧特曼雙手交叉，一道光束從手肘射出，把怪獸轟成了碎片。
“嗷！”老六攥著奧特曼，兩隻小拳頭在空中揮了兩下。
老三抱著芭比娃娃，嘴皮子動了一下。
“大哥，這……這是真的嗎？”
“假的。演的。”
“演的？”老四歪著頭，“跟大哥你去乾的活一樣？”
李千石愣了一拍，點了點頭。
“差不多。”
三個女娃對視了一眼，又把腦袋轉回屏幕。
視頻放完，李千石又點了幾個奧特曼的片段。
老六看得入迷，小身子往前傾，差點栽進炕洞裡，被李百石一把撈了回來。
看了小半個時辰，李千石把手機關了。
“差不多了。明天還得乾活，來，一邊穿串，一邊聊。”
四個孩子圍坐在炕邊，肉條子和竹簽堆在中間。
李千石自己也抓了一把，手指頭翻飛，肉條子三兩下就穿好了。
老三手裡捏著一根簽子，眼睛還盯著手機屏幕的方向。
“大哥，那邊的人……過的都是這種日子嗎？”
李千石沒抬頭，手上的活沒停。
“哪種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老三憋了兩秒，把芭比娃娃舉到眼前，
“有這麼漂亮的娃娃，有會打怪獸的人，還能坐在屋裡看東西……也太舒服了。”
李百石也抬起了頭，手裡的簽子停在半空。
李千石把穿好的簽子碼進竹筐，拍了拍手上的油漬。
“不用羨慕，等到以後，咱們也能過這種日子，到時候，大哥把這些東西全搬過來。”
老四抬起頭，眼珠子亮晶晶得。
“那我以後也要……一邊躺著，一邊看那個打怪獸的！”
李千石笑了一下，伸手揉了揉老四的腦袋。
“行。到時候給你弄個最大的屋子，裡頭擺滿芭比娃娃，再買十台手機，一天到晚放奧特曼。”
老四咧嘴笑了，手裡的竹簽攥得緊緊的。
翌日，天沒亮。
李千石已經醒了，他穿好衣服，推開灶房的門。
張桂蓮正在灶台前熱雜糧粥，見他進來，拿火鉗撥了撥炭火。
“娘，今天我去鎮上，李武那傷口得看大夫。”
張桂蓮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要我跟著去？”
“不用。百石跟我去，老三老四在家守著。”
張桂蓮點了下頭，沒再多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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